“阿蘿,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陸硯放低了姿態:“你的下人,自是你說了算。”
碼頭上人日漸多起來,沈青蘿不想糾纏,領了白嬤嬤幾人轉身上了船。
陸硯咬了咬牙,跟在後面。
船分兩層,設有廂房,沈青蘿帶了小丫住一間,陸硯在她邊上,在她關門時囑咐她:“起了風,船有顛簸,阿蘿若是暈船可去下面甲板上吹吹江風。”
沈青蘿點了點頭。
沿江而上,需走上半月達望縣,再乘馬車走上一日方可抵京。
頭三日還好,第四日下起了細雨,甲板上空無一人,沈青蘿縮在房間裡吐的天昏地暗。
船經江陵城,停靠半個時辰,她出了船艙,踏上結實的土地方才好些。
小丫沒從坐過床,反倒精神煥發,她望著比山陽熱鬧數倍的江陵城碼頭說:“我爹說這城裡有個極厲害的大夫。”
沈青蘿答應她日後有機會就讓她去尋人,小丫容易滿足,僅是口頭承諾也衝散了她離家思念父母之情。
再上船,沈青蘿另一邊房間已有了人,她一側眼瞧見了個背影。
此人高大,窄小的房間幾乎觸頂,他一隻手背在身後,手腕上纏著一串紫檀木佛珠。
小葉紫檀,檀木中上品。
沈青蘿猜測此人身份不凡,在他即將轉身時,沈青蘿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午夜風雨漸大,船身上下顛簸,沈青蘿受不住頭疼,沒叫醒熟睡的小丫,輕手輕腳出了房間,在黑漆漆的甲板上吹了半晌風。
散了些悶疼,她腳步虛浮的回房,不知是不是風太大,過道蠟燭吹熄了。
沈青蘿摸著黑推開了一間門。
淡淡的檀木香氣縈繞在鼻尖。
這味道......似曾相識?
黑夜無月,不可視物,僅聽見衣裳摩擦聲,似是有人披衣而起,沈青蘿以為是吵醒了小丫,小聲道:“我頭疼,出去吹了吹風,現下好些了,你趕緊睡吧。”
葉懷瑾冷不防聽見一道軟語輕聲,帶著江南雨霧般朦朧,他握劍的手一鬆,坐著沒動。
走錯了房間?
久久聽不見回答,沈青蘿繞過屏風,碰倒了凳子,往前一撲。
似有一雙大手扣住了她的一隻手臂,阻止了她撲倒在地。
房間裡陡然一亮。
不是燭火的亮光,是夜明珠的光亮,瑩瑩如月。
沈青蘿總算看清了眼前人。
驚濤駭浪不足以形容她現在的心情,她瞪圓了杏眼,一聲“叔父”差點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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