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三月孝期已過,沈青蘿仍著素服,比其他幾位姐妹都要素淨。
魏氏見了與侯夫人抱怨:“當初是李氏自請搬去老宅的,說什麼生老病死不與侯府相干,還不是讓侯府的人為她守孝。”
侯夫人說:“母親放心,青蘿已定親,過幾日兩家過了禮,她再不知規矩也不能觸夫家黴頭。”
魏氏拍拍她的手笑道:“你與我一樣出身名門,這商戶女教出來的就是不能與咱們侯府養大的比。”
說完,滿意的從沈青漪幾人身上掃過。
侯夫人聽了沒說話。
她嫌沈青蘿丟了自己的臉。
幾人說話沒避著沈青蘿,只不過聲音小,沈青蘿沒聽真切,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她自顧自上馬車,侯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蘿,你和娘坐一起,娘有些話要同你說。”
出了城,三步一車,堵在蜿蜒的山路上,前進緩慢。
魏氏和侯夫人都信佛,提起白雀寺侯夫人滿臉敬畏,告誡沈青蘿寺中規矩。
又說:“今日來的盡是達官顯貴家眷,其中葉老夫人為首,你萬不能衝撞。”
沈青蘿應下。
她再熟悉不過了。
侯夫人:“還有大理寺卿鍾家,鍾夫人是娘為你大哥看好的夫人,鍾家門第不錯,鍾小姐溫婉賢淑,配的上你大哥。”
鍾靈的確嫁入了侯府,也是侯府中唯一一位真心對待過沈青蘿的。
沈青蘿出嫁前,鍾靈為她梳髮,流著眼淚對她說:“你與陸硯相識已久,全心為他,本是為妻本分。只是妹妹,陸家門第娶你是高攀,陸硯心性太高,這是好事也是壞事,男人自尊第一位,你高了他就要打壓你馴服你,將你囚成籠中鳥。”
嘆了一口氣,鍾靈語重心長道:“任何時候,保全自身最重要。”
那時候沈青蘿沉浸在即將為人妻的喜悅中,想的都是與陸硯美滿的日子,哪會將這番話聽在心中。
婚後三年,陸硯開始對她日漸冷淡,她再回想鍾靈的話,醍醐灌頂。
等她想找鍾靈訴一訴苦,侯府卻有訊息傳來,鍾靈死了,吊死在正房的橫樑上。
她大驚,派人仔細打聽才知,她大哥納了三房妾室,外頭還養著一房外室。
鍾靈懷孕生子時,外室卻牽著三歲的兒子登門,導致鍾靈難產,女兒生下來便沒了氣息。
這些事,外人不知,侯府藏的深,什麼髒東西都掩蓋在那金燦燦的匾額下。
“......娘說的你可聽見了?”侯夫人望著沈青蘿,不滿她走神。
沈青蘿點點頭:“聽見了。”
訓誡的話說完,侯夫人才說起正事,她道去年年末大雪,白雀寺收養了許多失去父母無家可歸的孤兒,葉老夫人牽頭捐了千兩銀錢入寺裡,咱們雖比不得葉家,卻也不能讓其他家看笑話的。”
她話沒說透,伸手直接要有失她身份,她等沈青蘿自行領會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