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初七,雪已經止住了紛揚落下的勢頭。
瑞雪兆豐年,雪下的多了,卻不知是何年色。
天冷,沈青蘿略起的晚些,素月捧來新衣,她們今日要去湊蘭亭宴的熱鬧。
蘭亭宴是百花樓辦的,請的是讀書人,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蘭亭宴,文也會決出個第一來。
梧桐書院聲名遠揚,百花樓請了梧桐書院先生坐鎮,如此得出的第一便算權威了。
院裡的丫鬟按捺不住,紛紛想跟了沈青蘿去。
她們倒不是想去聽誰詩寫得好,而是白鶴湖邊會有成串的小販,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頭一天晚上,沈青蘿讓她們抽籤,抽到誰就帶了誰去。
抽到紅籤文的是小丫和芍藥,兩人一陣歡天喜地。
“是你和山茶偷偷換了紅籤吧?”沈青蘿坐在銅鏡前,四下無人,素月為她梳妝。
“大小姐聰明。”素月不否認:“奴婢和山茶不愛湊熱鬧,小丫和芍藥年紀小,正是喜歡玩鬧的年紀。”
沈青蘿看著她低頭為自己挽發,想起了前世。
素月是她的陪嫁丫鬟,後配了田莊上的小廝,少在陸宅走動。
伺候她的人少,便在外頭買了兩個,山茶芍藥是她自己選的,看她們可憐。
發現陸硯與沈青漪有私後,沈青蘿負氣去了田莊上,住了半月,陸硯來信說知錯了。
那會天已經擦黑了,她本想明日回,王嬤嬤卻說:“夫人這豈不是給二小姐機會?今時不比往日,大爺官做的大,您再不順著臺階下抓牢大爺,難不成要被二小姐佔了去?”
她本能的相信王嬤嬤。
再加上,她心裡恐懼,她怕陸硯不要她。
小廝套好馬車,天已經徹底黑下來,她剛準備動身,素月攔住她,神色掩在黑暗中,語氣焦灼:“夫人,天黑看不清路,明日再回吧?”
沈青蘿的心神被陸硯佔去,沒留意素月的不同尋常,還嫌她礙事。
“大小姐,您聽奴婢一句勸吧?”素月跪下,聲音哽咽,應當是流了眼淚。
王嬤嬤罵她,疾言厲色:“你個賤丫頭,大小姐尚有要事,再晚城門要關了。”
“大小姐......”素月不敢哭出聲,聲音裡帶著顫意。
沈青蘿擔心城門真的關上了,她要第二日才能見到陸硯,繞開素月就上了馬車。
王嬤嬤回頭瞪了素月一眼。
路上,王嬤嬤說肚子疼,自己尋地方解決去了。
官道兩旁,蘆葦深深,誰也沒料到裡頭藏了人,幾個大漢扛著寒光閃閃的彎刀凶神惡煞逼近。
連人帶著馬車一同消失在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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