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裡,蘇夏看著他課桌上的書一本又一本地換,表情也冷淡,以為他是看了一圈之後放棄了,很小聲地嘆了口氣。
她有點後悔自己話多,又怕他傷心,想來想去忍痛割愛,把盒子裡的最後一塊巧克力也遞了過去。
別難過啊大佬,這才哪兒到哪兒。
你的光明未來在後頭呢。
放學回家路上,蘇夏特地從咖啡店帶了杯雙倍濃縮美式,一口氣幹了,奮戰到快一點才爬上床,因為心跳快得犯暈,索性又起來背了一遍許霽青給她圈的重點題步驟。
不在意考試成績的時候,這天和往常也沒什麼不同。
可她頭一次這麼想證明自己。
次日清早鬧鐘一響,蘇夏一分鐘床都沒賴,硬是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爬了起來,趿著拖鞋挪進了洗手間。
滿腦子公式亂飛,嘴裡唸唸有詞。
她這段日子一直很用功,簡直就像變了個人,連十一都沒鬧著出去玩。
蘇小娟都不知道被震驚多少回了,還是有點不習慣,“幾點睡的?”
“快三點吧,不記得了。”
蘇夏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擠完牙膏,牙刷在臉上戳偏了好幾次才伸進嘴裡,吐字都有點含糊。
就算沒塗錯答題卡,除了語文英語稍好點,她撞大運也就是及格線上下的水平。
蘇小娟沒敢報太大期望,她不求蘇夏放個假回來能進步多少名,只擔心倒一考場都是不學習的差生,女兒坐在那受欺負。
“你高一也沒去過這麼靠後的考場,我之前跟你張阿姨聊天,聽說倒一要麼是體育生,要麼是小混混,沒人認真考試的,蘇夏你到時候注意點。”
“他們怎麼玩是他們的事,你寫自己的卷子,不要理。旁邊要是有人想抄你的答案,先捂好,要是他威脅你,你就舉手叫老師來處理,不要硬碰硬知道嗎?”
加濃咖啡的餘威尚存。
蘇夏咕嚕漱口,嗯嗯點了兩下頭,整個腦袋都是暈的。
上學路上,蘇小娟嘮叨了一路,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股昏沉勁兒陪著她進了第九考場,終於在監考老師髮捲子的時候散了一次,開考一刻鐘後,徹底散得乾乾淨淨——
蘇小娟的提醒其實不無道理。
早八點半,全年級都在埋頭奮筆疾書,第九考場缺考的缺考,睡覺的睡覺,唯一幾個醒著的在轉筆玩橡皮。
但這不包括她身邊那個三十八號。
考場後門開著,走廊灑進來的陽光燦爛明亮。
男生側臉冷白瘦削,薄薄的眼皮垂著,像是對眼前的試卷心無旁騖,塗好的答題卡卻沒有半點遮掩,用橡皮壓著,直接放在了離蘇夏最近的桌沿上。
蘇夏:“……”
監考老師站在對角線的窗邊,沒注意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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