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心裡酸酸地擰成一團,頭一次沒回答他的問題,“我是翹了課出來找你的。”
“丁老師把你的座位換人了,我去競賽班找你,你也不在,我很擔心你。”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軟軟的,哭腔都有點上來了,“我只是想見你一面,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許霽青沉默了幾秒,說,“你先去地鐵站。”
“去地鐵站就能見到你嗎?”
許霽青又靜了兩秒。
然後他說,“一號口等著,我過來。”
地鐵站等人,對方肯定也是搭地鐵過來,這個邏輯天經地義。
外面的天黑透了,扶梯入口的白光灑在地磚上,光與影的交界晦暗不分明。
蘇夏正對著扶梯口站著,倚著欄杆,漫無目的地查手機地圖。
許霽青家新搬的房子,第一個要照顧的肯定是許皎皎,估計不會離附小太遠。
從附小到南城夜市好遠啊。
比她從一中過來還繞,打車的話,現在正好是江城的晚高峰,只慢不快。
蘇夏站了會就有點累了。
想著還要在這等上挺久,她掏出一張手帕紙,展平了鋪在邊角坐下,逼著自己靜心寫作業。
膝蓋上的卷子從英語換到物理,選擇題掙扎著做完,還沒翻頁,吱嘎一聲,一輛舊腳踏車剎停在臺階前。
蘇夏抬頭。
很意外地,許霽青今天沒穿校服。
十幾度的天,風還未褪去初春的寒意,他卻連件外套都沒顧上穿。
唯一一件深灰色短袖也像是匆匆套上的,這麼暗的夜裡都看得出來的溼,一半是沒晾乾的水汽,一半是一路趕過來的汗——
許霽青皮膚很白,汗水順著分明的喉結往下淌,眉眼和鬢髮浸得漆黑,輪廓冷硬得化不開,像是最濃的墨。
地鐵要足足一個半小時的路。
許霽青一隻手幾乎不能用,騎車只用了四十五分鐘。
即便是上了跨江大橋,抄遍了近道,這也是個幾乎不可能的速度。
蘇夏錯愕地站起身,看了他一會,本來想說的話全忘了。
許霽青一雙眼緊緊地鎖在她身上,上下檢查了幾遍,“他看到你了?”
這個“他”,指的是他父親。
蘇夏反應了一會,“應該沒有,他忙著炒粉,根本顧不上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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