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霽青,你妹聽不見怎麼報的警啊?”
“許霽青,你的手怎麼彎不了啊哈哈哈……”
“許霽青,你最後再確認一遍,退學檔案簽完字之後,從今天開始學籍就登出了。”
“許霽青,23床許霽青,你疼暈了知道嗎?”
“許霽青醒醒,許霽青!”
……
天花板烏壓壓。
許霽青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睜開眼。
左手垂落在身側,右手懸空,放在眼前。
許文耀之所以會那麼恨他,也不是全無道理。
他能在兩年前入獄,是許霽青一手算計的。
小地方和江城不同。
鎮上是熟人社會,偌大的工廠串起了一張密不透風的人情網,誰家出了點什麼事,一雙雙獵奇的眼睛就像蚊子見了血,齊齊窺探過來。
暴力只是獵奇,鄰居們閒扯兩句就過去了,而離婚才是真正的醜事,是婚姻生活極度失敗,實在沒辦法才會做出的選擇。
林月珍咬牙忍受的那十幾年。
那些被盤子碎裂聲、哭聲和酒氣充斥的深夜裡,許霽青靜靜站在陰影中,沉默看著這一切,無數次想過要殺了許文耀——
他天生就缺乏同理心,那時還沒滿十六歲,一了百了會比之後的任何一刻都容易。
最終沒有這樣做,不是念在父子情面,或者心軟下不了手。
而是因為許皎皎實在太小了。
他既不能帶著許皎皎和林月珍去逃亡,更不能去自首。
這個家需要他,需要一個頂天立地的,越來越能賺錢的哥哥,好讓她重新能聽得見。
十五歲的許霽青沒有失控,也沒有走向那條几乎是註定的墜落之路,許皎皎被打聾後,他沒用太久時間,就得出了一條結論——
他要用別的方法讓許文耀消失。
他需要受傷。
要傷得很重,又不能傷得太重。
重到讓警察無法以家事為藉口和稀泥,還要讓他的身體依然能用。
離高考還有三年,離真正的經濟獨立,帶著林月珍和許皎皎遠走高飛還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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