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難到極點的時候，好像就是會這樣。
腿像是樹根扎進地裡，往那邊都動彈不得。
一旦動起來，整個身體都輕飄得像不屬於自己，明明還在猶豫，可腿也不知道聽了誰的指令，已經跑了起來。
她手機攥在手裡，拖著小箱子就往那邊狂奔，一路說著“不好意思趕時間”，擠到隊伍最前，刷票過閘機。
直梯正好到地上層。
開了門進去，許霽青那邊還沒掛電話。
他的地鐵像是依然在向前行進，很輕的列車行進聲，混著一點外地遊客聊家常的方言。
許霽青問，“進站了嗎？”
蘇夏呼吸還沒緩過來，嗯了聲。
“帶好東西，身份證別丟了。”
“到了之後好好吃飯，早睡覺別亂跑，等我去找你。”
“叮”的一聲。
電梯門開了。
陰天的中午，月臺的大理石地面反射著灰白的天光，亮得有些刺眼。
許霽青聲音很平和：“明天見。”
離高鐵發車還剩最後四分鐘。
行李箱的滾輪滑過地磚，列車員看著她往車頭那邊走，又抬手催了催。
蘇夏往前小跑，跟電話裡道別，“明天見。”
手機微微發燙，螢幕上沾了鬢角出的汗，她手指移動到結束通話鍵，還未落下。
就在這時。
兩人都沒再說話，聽筒裡訊號一般，她聽見一句模糊含混的報站聲。
“列車前方停車站是，洛城——”
最後一個字剛吐出一半。
嘟聲落，所有聲音止於寂靜。
許霽青把電話掛了。
空蕩蕩的月臺上，離商務座車廂還有四五節。
蘇夏驀地停下腳步，瞳孔瞬間放大，滿後背都是冷汗，再也無法向前一步。
那不是地鐵的報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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