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敵她動人》If線:風雪故人歸(三)(1)

作者:彼呦·1個月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事實上,就算只是在車上閉眼假寐對許霽青來說也很罕見。

從大學之後,他就是同級生、合夥人和下屬眼中絕對的高精力人格。讀書時為了能儘快畢業幾乎進化掉了所有休息時間,公司進入正軌之後,他成了外人眼中年紀輕輕就財富自由的精英新貴,也未過上幾天閒暇放空的日子。

人是有慣性的。

走慣了鋼索的人會忘記該如何散步,正如壓久了的彈簧會忘記自己可以舒展開,慢慢凝成一塊緻密而緊繃的鋼鐵。

許霽青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絕對理性告訴他,世界上最好的那些東西,都需要他拿出自己的全部去交換,比如權勢與地位,比如財富和體面,比如他借這些庸俗的籌碼強行換來的婚姻。

哪怕權勢從來不是他最想要的,而蘇夏在決定嫁給他的前一天,才知道許霽青的霽到底是哪個字。

結婚後的幾年,只要和他在一起,他的妻子總會變得不自在起來。

蘇夏是那種被家裡養得很嬌氣,卻很懂得知恩圖報的性子,在天大的恩典面前,明明不喜歡他,卻還是對他有一種純粹的獻身精神,以至於就算他不是她那個喜歡了一整個少女時代的前未婚夫,也能放下大小姐的架子,竭力袒露出一副柔軟的新娘神態。

新婚時,他曾經在主臥睡過幾天。

每次回家洗澡換好衣服,蘇夏總會靠坐在床頭等他,長髮隨意披散著,絲質睡裙外是光潔的手臂和肩頭,眼睛被檯燈光映得水亮,像是看晚歸的戀人。

她的演技並不好,只是那時的他太緊張了。

成為心上人合法丈夫的亢奮滿溢位胸腔,讓他再怎麼想冷靜地觀察她,還是被怦亂的心跳扭曲了判斷,甚至生出了幾分“她是不是也能愛上我”這樣異想天開的妄念。

她覺得他是什麼正人君子,擔心他因為太紳士了不願意碰他,所以很大膽地去勾他的手指,紅著臉讓他關燈。

鴛鴦戲水的大紅被褥,被她柔軟的手指掀開一個角,她的體溫和香氣一起湧過來,讓他不得不側過臉去,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那麼失態。

市面上有教人談戀愛的工具書,許霽青曾在繁忙的工作之餘翻閱過,如果他想做個合格的愛人,似乎應該從一束花的表白開始循序漸進。

他心裡很清楚,對著還跟他不那麼熟悉的妻子發情、將他心底那些自己都覺得下流骯髒的慾望表露出來,一定會把她嚇壞,但他控制不了。

哪怕蘇夏只是用手搭上他的肩,呼吸拂過他的皮膚。

用她習慣了對誰撒嬌的語氣喊一聲他的名字,甚至只是用那種他少年時代窺視過的甜蜜目光看他一眼,他都會像個不分場合發病的性癮患者,亟需離他的刺激源遠一點,才能不動聲色地把那些情緒壓下去。

黑暗讓他感到安全,很多時候他會慶幸蘇夏讓他關上了燈。

他並不好看的身體,他不知已經動情成何種狼狽醜態的臉,都不會被她看見。而他可以繼續無恥地寄生在這片天真之上,以丈夫的身份和她親密無間。

他自覺已經竭力剋制,但蘇夏還是哭了。

摸到她眼淚的第二天,許霽青開始有意識地晚歸。

忙本來就是他習慣了的常態,偶爾趕上事務不多,許霽青會把那些並不緊要的日程提前,好讓他的下班時間能從六點半延到十一點過後。

這個時間,他的妻子應該已經睡了。

睡夢中的蘇夏不會害怕,也不會掉眼淚,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嘗試他想做的一切:

他可以單膝跪在她床頭,靜靜看一會兒她睡著的臉,可以模仿他見過的恩愛夫妻,用他那隻還算好看的手牽住她的,跟小孩似地在被子裡輕輕晃一晃。

他可以用氣聲很輕地練習,怎麼能在下次和她共處的時候,不那麼僵硬地喊她一聲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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