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隱情,師太一會馬上來了,我長話短說。”
他飛快瞥了一眼門口,壓低了嗓子八卦,“哥們估計犯過事,從之前那學校退學還是開除了,但是數競成績特別好,花了大價錢挖來的,準備藏著當聯賽底牌用。”
下午第一節是老班的課,人人自危。
課代表一邊後退偵查,一邊堅持把話說完,沒留神撞了蘇夏身邊的桌子,吱嘎一聲,桌腿在她的新鞋上軋了一道。
一中校服查得嚴,蘇夏滿衣帽間的高定裙子無處施展,但鞋子全是大牌。
公主名聲在外,課代表當即雙手合十瘋狂道歉,蘇夏腦子還是亂的,隨口回了句沒事,心裡卻全被兩件事佔滿了:
第一,夢裡軋腳也這麼疼的嗎。
第二,這個場景……
她是不是見過?
何苗悄悄遞來的紙巾還在桌沿放著,眼看著就要被風吹跑了,蘇夏伸手攥緊,越來越茫然。
沒等她理順清楚,剛才還嘈雜的教室瞬間收聲,教室後幾個打鬧的男生連滾帶爬滑鏟回座位。
“整棟樓就數你們能咋呼!”
女人清脆的皮鞋聲止住,教案和課本在講臺上重重一放,“不準備學了現在就跟我打個報告,原地解散回家,別影響隔壁二班。”
“昨天的作業完成情況很差,課前五分鐘自己再過一遍,學案上打星號的,下了課都來我辦公室。”
班主任丁老師四十出頭,一身幹練的黑色長裙,髮髻高高束起,不苟言笑,人稱滅絕師太。出於班裡吊車尾的自覺,蘇夏一直對丁老師敬畏大於親近。
即便如此,蘇夏還記得。
那年剛分班,她被質疑學藝術的女生學什麼理時,丁老師那句“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知識無關性別,只在於努力”。
只可惜當初她心氣太浮躁,那點觸動一眨眼就沒了,上了課該怎麼犯困還是怎麼犯困,畢業時也沒敢和丁老師抱一下。
女人氣場壓人。
幾十只嘰喳的鳥雀登時坐直,氣都不敢大聲喘一下。
丁老師環視一週,這才滿意,向門外招手示意。
“新同學,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心跳莫名在加快。
蘇夏喉間嚥了咽,抬頭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教室裡極靜,只有窗外的蟬鳴起起伏伏。
男生緩步走上講臺。
他又高又瘦,身上是一套嶄新的江城一中校服,球鞋和雙肩包卻很舊。
三十幾度的天,長袖外套蓋到腕間,和全校男生無異的白運動服黑褲子,硬是被他的寬肩長腿穿出了幾分清冷白月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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