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一塊凸出的巨巖上,一道身影盤膝坐著。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披散的黑髮裡混著不少灰白的髮絲,凌亂地垂落在肩頭,被風吹得時而遮住面容,時而又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卻寫滿了滄桑的臉。
一把劍插在他身前的岩石上。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如同自從風中凝結出來的一縷幽魂。
中年男人沒有動。
他的眼睛甚至沒有睜開。
但他搭在膝上的右手動了,只是輕輕一揮,下一瞬,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光便從他指尖炸開,如同一道無形的月牙,撕裂了空氣朝身後那道身影呼嘯而去。
然而,那道身影並未受到影響。
劍光襲來,卻如清風拂面,只將他頭頂的兜帽掀落。
露出一張俊美到了幾乎妖冶的面容。
“奎隆多將軍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銳啊。”
青年似是感慨般道。
奎隆多的眼簾緩緩掀開一條縫。
“將軍?”他低沉道:“早十八年前就不是了,這裡沒有什麼將軍,只有一個躲進罪城的貪生怕死之徒。”
俊美的青年輕笑了一聲。
“若是將軍貪生怕死,當初恐怕就不會向聯邦舉起叛旗了吧?為了護全真王之後而忍辱負重,可不是貪生怕死。”
奎隆多的眼簾猛地掀開。
他的雙目睜圓,那雙灰褐色的眼眸裡,渾濁和疲憊在一瞬間被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如同深淵裂開般的殺意。
他身影一閃,整個人便已然面朝青年,而那柄插在岩石上的長劍已經被他握在掌中,劍尖直指那個俊美青年的咽喉。
帝級戰士的恐怖威壓終於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而降,山巔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龜裂聲,連那永不停歇的風都在這一刻被壓得停滯了下來。
但卻在看到青年胸口的彆著的彼岸花時,微微一怔。
“花園的瘋子……”他厲聲問道:“這裡是你們搞得鬼?”
面對如此質問,俊美青年舉起了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嘴角的笑意卻紋絲未動。
“不不,我們可沒有這麼大的手筆,主謀另有其人,我等不過是做了些順水人情。”
奎隆多的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寸,幾乎要觸及青年的咽喉。
“我不管你們想要做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們若想要對我主之後不利,縱然我墮入魔獄,也定將你們這些瘋子斬盡殺絕!”
俊美青年笑著搖了搖頭。
“別誤會。”他的聲音依舊輕而柔:“我們對一個小孩子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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