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俏不知周錦是否還會去鳳鳴書院，只是那日周錦離開後，她便又過上了每日宅家練武的日子。
直到除夕這天，顏俏如往常與碧柳對練完，簡簡單單沐了浴，才換上一身嶄新的紅襖裙，這身衣裳是從謝言送來的那箱衣料裡挑出來的，暗紋錦緞的料子，在燭火下泛著瑩瑩溫潤的光澤。
領口和袖口滾著一圈雪白的絨毛，襯得她本就瑩白的肌膚愈發透著水潤光澤。她對著銅鏡抿鬢理碎髮，又抬手扶正髮間的紅珊瑚珠花，這才對著鏡中人滿意地彎了彎唇角。
“姑娘今天真好看！”青草看著顏俏今日這一身打扮，忍不住讚歎道。
顏俏聞言，眉眼彎彎：“那是自然，過年嘛，總要穿得喜慶些。”
她說著，從梳妝盒裡拿了一支點綴了紅瑪瑙珠的銀簪，斜斜插進發髻裡，又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這才轉身往外走。
“姑娘，披風。”青草看著顏俏又不穿披風就要往外走，連忙從衣架上取下白色的狐裘披風追了上去，踮著腳替她繫好領口的帶子，又仔細撫平肩上的褶皺。
顏俏由著她擺弄，嘴裡卻道：“就你操心多，我練武的人，哪就這麼怕冷了。”話雖如此，她到底沒有解開披風，只攏了攏領口，便抬腳出了門。
門口，碧柳已經穿戴整齊等著了，見顏俏出來，碧柳自動站到了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主僕三人便朝著院門外走去。
“碧柳，你今日這身真好看。”青草看著碧柳身上的碧青色繡花棉襖，忍不住誇了一句。
碧柳指尖輕輕掃過袖口的青竹紋樣，嘴角偷偷翹起來一點，卻只是壓著聲音低低道：“過年嘛，總得應個景。”
“說得是。”青草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桃粉色棉裙，又抬手摸了摸髮間那朵絹花，笑得眉眼彎彎：“咱們三個站一塊兒，紅、青、粉，倒像是三朵花兒似的。”
顏俏被她這話逗得撲哧一笑，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就你嘴甜，不過說得在理，今兒個除夕，咱們主僕三個，可不就是三朵花麼。”
青草捂著額頭彎著眼睛，笑得愈發燦爛：“姑娘這話我可記下了，明年除夕咱們還穿得這般齊整，到時候定要比今年更好看。”
“自然，一年比一年更好看。”顏俏笑著應道，說話間三人已行至大院門口。
大院門口，院門大開著，兩盞朱紅燈籠高掛在門楣兩側，籠面上的金色福字，隨著晚風輕輕晃著，紅光落在門前堆著的積雪上，明晃晃的，顯得格外喜慶。
“小姑，來了。”顏玉珠、顏霜霜、顏湘湘三姐妹正在院子裡堆雪人，見顏俏來了，顏玉珠第一個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雪，笑著迎上來：“小姑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我們堆的雪人，好不好看？”
顏俏順著顏玉珠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院子中立著三個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每個都戴著一頂草帽，還用樹枝擺出了眼睛、鼻子、嘴巴和胳膊，看著倒是憨態可掬。
“好看。”顏俏抬腳走了過去，站在三個雪人前仔細端詳了片刻，才煞有介事地點頭稱讚道。
“小姑，至昱堆得也好看。”話音剛落，顏至昱就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雪兔子，獻寶似的遞到顏俏面前，“小姑你看，這是我堆的兔子，像不像？”
顏俏低頭一看，那雪兔子不過巴掌大小，卻做得惟妙惟肖。兩隻長耳朵豎得筆直，圓滾滾的身子後拖著短短的小尾巴，兩顆紅豆嵌作眼睛，看上去活靈活現的。
她不由得誇讚道：“像，像極了。”
顏俏蹲下身來，接過那雪兔子，捧在手心裡細細端詳：“這眼睛用紅豆嵌的，倒是巧思。”
她說著，抬眼看向顏至昱，見他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卻是一臉得意與期待，便又笑著補了一句：“昱哥兒這手可真巧，比姑姑小時候堆的強多了。”
顏至昱聽了，小臉更紅了，卻挺了挺胸脯，一本正經道：“那是自然，我可是跟著二表哥學了好久的。”
“俏俏，來了，快進屋坐，別站在院子裡和他們胡鬧了，凍著了可不好。”大嫂趙娟從廚房出來，就見顏俏站在院子裡，忙招呼她進屋。
顏俏應了一聲，將雪兔子小心地放回顏至昱手中，又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昱哥兒好好玩，姑姑先進屋去見見你外祖父和外祖母。”
顏至昱乖巧地點了點頭，捧著雪兔子又跑回一邊繼續堆他的雪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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