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俏心頭一跳,下意識屏住呼吸,仔細聽著那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然而,門外靜默片刻,隨即腳步聲又緩緩遠去,直到她聽不到。
這麼晚了,謝言出去做什麼?
顏俏按捺不住好奇,起身下床,從屏風上取下披風裹住自己,輕手推開了房門。門外空無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泛著幽幽冷光。
嗯?人呢?
這是一進的小院,因此一開啟門便能將院中景象盡收眼底。
顏俏走了出去,環顧四周,院中靜悄悄的,唯有那棵生了新葉的桃樹在月下投下斑駁疏影。
就在她思忖人去哪兒時,那人已出現在顏俏身後。
“俏兒,怎麼不睡覺?”謝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剛被夜風浸過,低啞中透著幾分無奈。
顏俏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來。月光下,謝言負手而立,月白色的長衫被夜風拂得微微揚起,襯得他身形愈發清俊挺拔。輕紗似的月光為他鍍上一層朦朧柔光,使得他眉眼間竟染了幾分清冷出塵的仙氣。
顏俏仰起臉,視線撞進他深邃如潭的眼眸裡,心頭驀地一跳,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我睡不著,就想出來走走。”顏俏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披風的繫帶,聲音輕輕的,面頰卻微微泛起一層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薄紅。
謝言垂眸,看著少女嬌羞的模樣,伸手輕輕攬住少女纖細的腰肢,然後身體如一陣風一般,帶著她掠上屋頂。
瓦片微涼,夜風拂面,顏俏被謝言抱在懷中,背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灼熱的呼吸。
“讓我抱一下!”謝言雙手從後環住顏俏的腰肢,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廓,惹得顏俏耳根瞬間滾燙。
顏俏只覺渾身酥麻,下意識想掙開,卻被他箍得更緊。
“是你自己不乖,非要跑出來吹冷風,所以現在都是你的錯。”謝言說著,閉上雙眼,將顏俏深深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顏俏聽著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原本想推拒的手僵在半空,終究緩緩落下,指尖輕輕覆上他環在腰間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燙得她心口發顫。她不再掙扎,反而向後靠去,將重量盡數交付於他。
夜風漸涼,吹得桃樹枝丫沙沙作響,也吹動了她鬢邊垂落的碎髮。
謝言察覺到她的順從,唇角微勾,收緊雙臂,下巴在她脖頸處輕輕蹭了蹭,像只饜足的貓。
顏俏剛開始被抱著還有些不適應,身體仍有些許僵硬,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但隨著時間推移,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有些緊繃的身體漸漸化作了依偎的暖意。
隨著身體徹底放鬆,意識也漸漸發沉,睏意如漲潮般漫過四肢百骸,沒一會兒就蜷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謝言察覺懷中人的呼吸漸趨綿長,低頭一看,她竟已經睡熟。
他無奈地輕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彷彿捧著易碎的珍寶。抱著她躍下屋頂,落地時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將人抱回房間的床上,仔細蓋好被子,掖好被角,指尖輕柔地拂過她額前的碎髮,目光繾綣而溫柔。
謝言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似蜻蜓點水,帶著無盡的珍重與剋制:“做個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