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大哥、大嫂、二嫂、三嫂，早。”顏俏將背上的竹簍穩穩放下，抬腳快步朝廚房走去，徑直蹲到木盆邊檢視昨天泡的黃豆，見顆顆黃豆都泡發得飽滿圓潤、色澤透亮，正是磨漿的好時候。
“豆子泡好了？”錢桂芬見顏俏蹲在木盆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嗯，待會兒吃了早飯就磨，今天我來教大家做豆腐。”顏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錢桂芬聞言，臉上也露出笑容：“好，二嫂給你打下手。”
“成。”顏俏原本就打算教娘和三位嫂嫂做豆腐，如今大哥養腿傷，二哥要去鐵匠鋪做學徒，爹和三哥要去鎮上曹員外家做短工，豆腐就只能交給娘和三位嫂嫂來做。
顏俏自己則打算多往山裡跑幾趟，挖些珍貴草藥、採些稀罕山貨、打幾隻野物，多攢些銀錢，為家裡的日後生計早做打算。
於是，在用過早飯後，顏俏就開始了磨豆腐。
她本想親自上手，可娘和三位嫂子只讓她在一旁指點，說這樣她們學得更快。她轉念一想，覺得這話有理，便站在旁邊指揮起來。
石磨沉重，轉動起來費力。三位嫂嫂便挽起袖子輪流來推，石磨在她們的推動下一圈圈慢悠悠轉著，乳白色的豆漿順著磨縫細細地流淌出來，濃郁醇厚的豆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娘周芙則在一旁添豆加水，顏俏站在旁邊，目光專注地盯著流出的漿液濃度，時不時出聲糾正：“水再少些，太稀了不成形。”
“推磨的力道要均勻些，別一會兒快一會兒慢，這樣磨出來的豆漿粗細不一，做出來的豆腐口感就差了。”顏俏不時提醒一句。
昨天只泡了五斤黃豆，沒一會兒就在幾人的齊心協力下磨完了。
之後顏俏依舊只說道，過濾豆渣的事情由三位嫂嫂來做，自己則在一旁指導她們用細紗布過濾，確保豆漿細膩無渣。
“接下來該煮豆漿了。”顏俏讓三位嫂嫂把過濾好的豆漿倒進大鐵鍋裡，點火燒煮。
她站在灶臺旁，不時用長勺攪動鍋底，避免煳鍋。“火候得穩住，豆漿煮開後還要再滾三滾，這樣才能徹底去掉豆腥味。”
顏俏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鍋裡翻湧的白色漿液，待泡沫散去，便熄火，然後將煮好的豆漿舀入大木盆中，稍稍放涼。
之後，顏俏拿出昨天買的冰石，用刀背敲下一小塊，碾成粉末，兌了少許清水化開，緩緩倒入溫熱的豆漿中，一邊倒一邊用長勺輕輕攪動。
“這叫點滷，是做豆腐最關鍵的一步。”顏俏語氣認真地說道，“滷水放多了，豆腐會老；放少了，豆腐又太嫩，沒法成型。只有用量恰到好處，做出來的豆腐才能又嫩又韌。”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豆漿的變化，只見豆漿漸漸凝固成絮狀，像雲朵一般漂浮在淡黃色的漿水中。顏俏滿意地點點頭，蓋上木盆蓋子，靜置一刻鐘，讓豆花充分凝結。
“這豆腐做起來倒不算複雜，就是費工夫。”大嫂擦了擦額角的汗，忍不住感慨道。
“還沒完，接下來還要把豆花倒進模具裡壓成型。”顏俏笑著搖搖頭，自己去把木架和紗布準備好。
等待的這一刻鐘裡，所有人都沒離開廚房，圍著那隻木盆不肯挪步，彷彿裡面裝著什麼稀世珍寶。
一刻鐘後，顏俏掀開蓋子，只見盆中豆花潔白如玉，凝而不散。她滿意地點頭，將紗布鋪在木架上，一勺一勺將豆花舀入紗布中，然後包好，蓋上木板壓上事先準備好的石頭。
“這樣，壓上一個時辰，等豆腐裡的水分都擠出來，豆腐就成型了。”顏俏笑著說道。
“這樣就成了！”三嫂趙如珍看著木架下緩緩滲出的淡黃色漿水，眼睛亮晶晶的。
“嗯。”顏俏點頭，“等豆腐壓好成型，再用刀切成四方塊，就和街上賣的一模一樣了。”
“記住了。”二嫂錢桂芳點頭。
在等豆腐成形的一個時辰，顏俏也回了一趟自己的小院，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拿過來洗了，然後再拿回去晾到曬衣杆上。
看著晾衣杆上補丁摞補丁的衣服，顏俏輕輕嘆了口氣，這衣裳確實該換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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