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鎮上來了柺子,專挑年輕姑娘下手。”周芙面色凝重地道,“這事得趕緊報官,不能耽擱。”
“當家的已經借了村長家的牛車去鎮上報官了,只是我實在放心不下,這才來找大姐你商量商量。”三舅母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先別急,翠姐兒一向機靈,不會輕易出事。”周芙拍了拍三舅母的手,轉身對顏俏道,“俏俏,這幾日你也別出門了,要是真有柺子,咱們得小心些。”
顏俏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院外已經開始變小的雨幕。雨絲漸稀,天色卻愈發暗沉,像一塊壓在人心頭的灰布。
她心裡隱隱覺得,周翠和沈穎的失蹤,恐怕不是簡單的柺子作案那麼簡單。但她一時也想不出什麼頭緒,只能先壓下心中的不安,將院門關好。
結果院門關上,顏俏還沒走幾步,院門就又被人敲響了。
她重新走回院門前,將院門開啟,就看見四舅母帶著兩個孩子站在門外。
“四舅母,您怎麼來了?”顏俏側身讓開門口,讓劉氏和孩子先進來。
“我聽說村裡來了柺子,你四舅之前接了個泥瓦匠的活,帶著祥哥兒出門了,這幾日都不在家,我實在害怕,就帶著孩子們過來了。”劉氏說著,臉上還帶了些不好意思,這兩日三哥家裡的事情她都知道,翠姐兒失蹤了,她也著急,但她家現在就她一個婦人和兩個半大的孩子,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而她在家裡也是越想越害怕,接連兩日都有姑娘失蹤,她實在不敢獨自帶著孩子在家,這才厚著臉皮來投奔大姐。
“三舅母剛才也來了,正在屋裡和娘說話,四舅母來了正好,一起去堂屋坐坐。”顏俏領著劉氏朝堂屋走,中途讓顏至禮和顏霜霜幾人將三舅母帶來的周瑞和周錦領到屋子去玩。
都是半大的孩子,湊在一起很是開心,周瑞和周錦同劉氏說了一聲就歡歡喜喜地跟著顏至禮和顏霜霜幾人離開了。
顏俏帶著劉氏進了堂屋,此時堂屋裡已經坐滿了人,顏大福、周芙、大哥、大嫂、二嫂、三哥、三嫂和三舅母楊氏都在。
楊氏坐在周芙身邊,眼睛腫得像核桃,想來是流了不少眼淚,手裡緊緊攥著一條帕子,早已被淚水浸透。
劉氏一進門,楊氏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四弟妹也來了。”
“三嫂,您別太傷心了,翠姐兒那孩子向來機靈,定會沒事的。”劉氏走到楊氏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放得柔緩,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安慰。
楊氏聞言,眼淚又掉了下來,聲音哽咽:“我……我實在是怕啊,要是翠姐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三舅母,您別這麼說,翠姐兒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平安回來的。”趙娟端了一碗溫水給楊氏,輕聲勸道:“您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咱們再一起想辦法。”
楊氏接過水碗,哭了這麼久,嗓子確實乾啞得厲害,她抿了一口水,卻覺得那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像是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墜在心底。
“三弟媳婦,你別太著急,已經報了官,相信官府那邊很快就會有訊息的。”周芙握住楊氏的手,聲音沉穩有力,“不過我聽說昨天沈穎那丫頭是在鎮上失蹤的,而翠姐兒是今天失蹤的,昨晚沈家還上你家鬧了一通,這是怎麼回事?”
楊氏聞言,抽了抽鼻子,聲音沙啞地道:“沈家那丫頭失蹤後,翠姐兒急匆匆趕回來通知沈峰,誰能想到,沈峰當場就給了翠姐兒一巴掌,還罵她沒照顧好沈穎。翠姐兒委屈得不行,捂著臉哭著跑回了家,哪知道當晚沈家人就鬧上門來,放話說沈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要翠姐兒償命。”
“這沈家也太不講理了!”周芙眉頭緊皺,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就算沈穎是與翠姐兒一起去鎮上走丟的,但沈家也不該把所有怨氣都一股腦撒在翠姐兒身上。”
“我當時就跟他們理論了,可沈家人根本不講理,還說什麼‘翠姐兒既然要嫁給沈峰,就該明白沈穎是沈家的掌上明珠,而翠姐兒一個嫁進沈家的媳婦,更應該用命去保護沈穎’。”楊氏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我是真沒想到,沈穎在沈家竟這般金貴,從前我只聽說沈家人都很寵沈穎,卻沒想到是當成祖宗一般供著。”
“而且,昨天也不是翠姐兒約沈穎去鎮上的,是沈穎那丫頭自己跑來找翠姐兒,說想去鎮上買些東西,翠姐兒拗不過她,這才陪著去的。”楊氏抹了把眼淚,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如今出了事,沈家卻把責任全推給翠姐兒,這不是欺負人嗎?”
“如今我的翠姐兒也失蹤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楊氏說著,眼淚就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手中的瓷碗抖得厲害,濺出的水花落在手背上,涼得直鑽心底。
“也是三嫂你性子太軟,昨天沈家在你家那樣鬧,要不是旭哥兒攔著,沈峰估計都把翠姐兒打死了。”坐在一旁的劉氏想起昨晚上沈家來鬧事的情景,當時她一聽到動靜就趕了過去,剛進門就看見沈峰揚著手要打翠姐兒,那架勢擺明了是要往死裡打。
翠姐兒縮在牆角,臉上淚痕縱橫,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連求饒的氣音都擠不出來。要不是旭哥兒及時衝上去一把推開沈峰,翠姐兒怕是真要捱上好幾巴掌。
劉氏如今回想起來,仍是心有餘悸。從前見沈峰一向是溫厚老實的樣子,對翠姐兒也十分體貼,哪想到他發起火來竟這般凶神惡煞,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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