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翌和謝言挨著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撞在一起，兩道視線一碰便雙雙移開，各自眼底都藏著一絲審視與打量。
謝言先開口道：“秦公子，自上次院試分別後，我們許久未見了，今日能在這裡遇上，倒是巧得很。對了，秦公子上次院試成績如何？想來定是名列前茅吧。”
秦翌微微一笑，語氣謙和：“謝公子過獎了，不過僥倖中了第二名，實在不敢當。倒是聽聞謝公子院試拔得頭籌得了案首，實在令人佩服。”
“案首不過是撞了運氣罷了。”謝言淡淡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卻若有若無掃向顏俏，“倒是秦公子，聽聞你身子一向不大好，能考得第二名，倒是十分不易。”
秦翌聞言，神色未變，只是平淡回應道：“勞謝公子掛心，不過是些舊疾，早已無礙。倒是謝公子，我聽說你拒絕了不少媒人說親，不知是眼界太高，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謝言聞言，眸色微沉，卻依舊掛著笑意：“婚姻大事，講究緣分。若不能與自己真心所愛之人共度一生，倒不如獨身一人，免得誤人誤己。”
他說這話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顏俏的方向，垂眸掩去情緒的瞬間，那點沒藏住的溫柔幾乎要順著眼尾溢位來。
秦翌將這一切盡數看在眼裡，心中微微一凜，指尖摩挲了下茶盞邊緣，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緩緩開口道：“謝公子此言極是，若不能與真心所愛之人相守，縱有萬般榮華，也不過是虛度光陰罷了。”
他頓了一頓，目光轉向顏俏，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深意：“顏姑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顏俏坐在對面，看著二人這番言語交鋒，心裡早已經明白，這番話裡話外，其實都繞著自己打轉。
聽到秦翌突然點名問自己，她微微一怔，隨即垂眸淺笑，語氣淡然道：“秦公子說得有理，感情這件事，本就應當遵從本心，強求不得。”
“茶來了！”趙如娟端著茶盤走進來，笑盈盈地把茶杯挨個擺到四人面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挨著顏俏坐下，笑著問道：“你們聊什麼呢這麼熱鬧？我隔著老遠就聽見你們說緣分不緣分的了。”
謝言接過茶杯，輕抿一口，笑道：“不過是閒聊罷了。三嫂這茶清香撲鼻，入口甘醇，當真是好茶。”
“三嫂這茶確實不錯。”秦翌也端起茶杯，淺嘗一口，目光卻依舊黏在顏俏身上，眼底翻湧的情誼幾乎要漫出來，半分也藏不住。
趙如娟眼珠輕輕一轉，掃過謝言，又掠過秦翌，最後落在顏俏臉上，心裡頓時透亮了七八分。她笑著打圓場道：“說什麼好茶不好茶的，這就是山上採的野茶，不值幾個錢。”
周芙喝了一口茶水，看了顏俏一眼，又掃過謝言和秦翌，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都說一家有女百家求，如今看來，這話果然一點不假。
她放下茶杯，笑著岔開了話題：“秦公子一會兒也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秦翌聞言，拱手笑道：“那便叨擾了。”
“謝公子、秦公子，二位先坐。俏俏、老三媳婦，跟我到廚房來搭把手。”周芙站起身，朝顏俏和趙如娟使了個眼色。
顏俏會意，起身跟上，趙如娟也放下茶杯，笑盈盈地跟了出去。
三人前後走進廚房，周芙將門虛掩好，才壓低聲音對顏俏問道：“俏俏，你老實跟娘說，你對謝言和秦翌這兩個人，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是呀，俏俏，”趙如娟也湊過來，壓低聲音附和道，“我看那謝公子和秦公子看你的眼神，都快冒出火來了。”
顏俏被兩人這麼直白一問，臉頰微微泛紅，低頭沉默片刻，才輕聲說道：“娘，三嫂，謝公子溫文爾雅，待人以誠，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至於秦公子……我和他不過只見過寥寥幾面，談不上了解，更談不上什麼別的。”
“果然，咱們小妹更中意謝公子一些。”趙如娟促狹地眨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顏俏耳根更燙了，輕輕搖頭：“三嫂別亂說，我只是覺得，謝公子為人很好。”
周芙看著女兒微紅的臉頰，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卻也不點破，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娘知道了，這樣便好。婚姻大事，娘不催你，但你自己心裡要有個數。不管是謝公子也好，還是秦公子也罷，總得選個知根知底、能託付終身的人。”
“女兒明白。”顏俏低低地應了一聲。
她對謝言確實存著幾分好感，只是這份情愫尚淺，離想要與他共度一生，總覺得還差了些什麼。心裡彷彿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始終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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