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垂下眼簾，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再辯駁。他雖然也不相信那麼溫柔的彩蝶會做出這般出格之事，可若此事是真的，那彩蝶便是欺騙了他。明明已許下婚約，卻背地裡與別的男人不清不白，這是將他當作什麼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湧上心頭，燒得他胸口陣陣發悶。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與憤怒，沉聲道：“三叔說得在理。若真如大姑母所言，這門婚事便作罷吧。”
“旭兒！”楊桂蓮仍不敢相信孫彩蝶會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來，一把緊緊攥住兒子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繃得泛白，“難道你也不信？她可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妹啊！”
周旭看著親孃眼底的哀求與慌亂，心中卻無比堅定。
他一手撫開母親緊攥的手，擲地有聲地道：“娘，若她清白，我自會給她一個交代；可若她真如大姑母所言那般不知檢點，那他們家就是存心欺瞞，把我周家當作任人擺弄的傻子耍。這等羞辱，兒子可受不起。”
“旭兒，你不能，那可是你的表妹，就算她真有什麼不妥，也一定是被人逼迫的，她從小最是乖巧懂事，怎會……”楊桂蓮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然而周巖已經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桂蓮，此事關乎旭兒終身，不可感情用事。明日我會和四弟一同去大石村走一趟，你且在家安心等著，莫要再替她說話。”
他頓了頓，又看向周旭：“旭兒，你留在家裡，照顧好你娘，莫要讓她太過憂心。若真查實了，咱們再做決斷不遲。”
周旭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如水。楊桂蓮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周巖一個眼神制止了。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低下了頭。
屋內燈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周芙把事情講清楚後，見窗外夜色已深，便起身帶著顏俏、顏夏四人告辭，周磊和劉巧花也跟著一同離開了。
待眾人散去，屋內只剩下周巖、楊桂蓮和周旭三人。
油燈的火苗在寂靜中跳動，將三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好了，具體如何，等明天去大石村將事情查清楚再說。”周巖沉聲開口，目光掃過妻子和兒子，“桂蓮，我知道你疼那丫頭，可婚姻大事，容不得半點含糊。若她真做了那等事，咱們周家不能要一個不清不白的媳婦進門。”
楊桂蓮嘴唇幾度翕動，終究沒再吐出半個字，最終只是低著頭，默默點了點頭。
周旭見母親神色黯然，心中也有些不忍，便輕聲說道：“娘，您放心，若表妹真是無辜，兒子以後定會好好待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楊桂蓮抬起佈滿細紋的眼，看著兒子稜角分明的堅毅面容，渾濁的眼眶慢慢泛起潮意微微泛紅，喉頭動了動卻終究沒再說什麼，只從鼻間輕輕溢位一聲“嗯”。
周芙帶著顏俏和顏夏四人回到大院，晚飯已經做好了，院子裡油燈的燈火輕輕搖曳，暖光晃得樹影婆娑，三張乾淨木桌分開擺著，飯菜混著柴火的香氣在溼潤的夜色裡慢慢瀰漫開來。
“好了，辛苦一天了，大家都坐下來吃飯吧。”周芙招呼著眾人落座，顏俏和顏夏帶著青草和碧柳坐到了顏秀那一桌。
顏秀見到她們，高興地笑道：“你們可算回來了，都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家多孤獨，姐姐妹妹都丟下我一個人，真是可憐啊！”
“瞧你說的，我們這不是回來了嗎！”顏夏笑著捏了捏顏秀的臉頰，“嘖，這臉蛋兒，又滑嫩了不少，看來在家沒少偷吃好東西。”
“四姐，你又取笑我！”顏秀佯怒地拍開她的手，臉頰卻微微泛紅，“我哪有偷吃，就是用了點兒別人送的面膏罷了。”
“哦？誰送的？”顏俏聞言，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噓，小聲點，別讓爹孃聽見了。”顏秀壓低聲音，臉頰更紅了，“就是之前我在書肆偶然遇到的書肆老闆，他送了我一盒面膏，說是別人送他的，他用不上，便轉贈給了我。”
“哦，書肆老闆？”顏夏眼睛一亮，湊近了幾分，“那老闆多大年紀？長得可俊？”
“四姐，你問這些做什麼！”顏秀羞惱地瞪了她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人家就是好心，你別多想。”
“好好好，我不多想。”顏夏笑著擺手，眼底卻藏著幾分促狹，“不過啊，能送面膏給咱們家五妹的書肆老闆，我可是十分好奇，改天我也要去那家書肆看看，究竟是什麼樣‘好心’的書肆老闆。”
“哎呀，你們就別取笑我了。”顏秀緋紅了臉頰，握著筷子低著頭飛快扒了兩口飯，雖然面上害羞不已，但心裡卻隱隱泛起一絲甜意，連嘴角都不自覺微微上揚。
顏俏看在眼裡，輕輕搖了搖頭，五姐這是動春心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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