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悅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試探著問道：“劉主任，這活兒……您看能換個人幫忙幹嗎？”
劉名山端起茶缸吹了吹浮葉，慢條斯理地反問：“換人？你說換誰？這個位置，是社裡用來培養下一任銷售科長的。剩下的人裡，資歷夠的也就老方，但她只有小學文化水平，當個小組長沒問題，再往上走肯定是不行的。”
他放下茶缸，語氣裡透著幾分不容置疑：“其他幾個也是各有各的短板，提拔上來都不足以服眾。只有你，雖然年輕了點，但文化水平夠，功勞也足夠大，對咱們銷售部門這攤子事也足夠了解，我和於科長商量過了，才決定把你提上來的。”
林書悅表面上維持著乖巧的微笑，心裡卻在瘋狂翻白眼：說得好聽，好像只要接了這份工作，下任科長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似的。誰信啊？這畫餅的功夫，簡直比食堂大師傅烙餅還要圓！
劉名山似乎也知道，光憑几句口頭承諾很難讓人徹底死心塌地，於是話鋒一轉，丟擲了真正的殺手鐧：“其實，你的檔案在總社那邊也是被重點關注的。你可能不知道，為了你這次提拔，我特意和總社人事科的馬科長通了電話。她的意見是——希望你立刻寫一份入黨申請書，爭取早日加入黨組織。”
說到這裡，劉名山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著林書悅，語重心長地道：“只要你好好幹，等走完入黨程式、正式成為黨員的時候，組織上自然會考慮你的進一步發展。還有老於那邊，他還有兩年就要退了，這兩年你多幫著分擔點。你做的這些，組織上都會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的……”
他點到為止，沒有把話說滿，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等老於退了，你又成了正式黨員，那個位置自然就是你的。連總社人事科那裡，都已經替你打過招呼了。
林書悅在心裡默默撇了撇嘴：兩年這麼長的時間，誰知道中間會有什麼變故？這餅畫得再香，也得等烙熟了才算數。
不過，她也知道了，劉名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推脫，那就太過了。
於是她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激動：“謝謝主任和上級領導對我的看重和栽培，我一定把工作幹好！”
劉名山看著她這副“深受感動”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有覺悟！那你先回去，明天就會有新來的售貨員來跟你交接。”
林書悅麻利地站起身，笑著應了聲“好的”，轉身便準備開門離開。
“小林，等等。”身後，劉名山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書悅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劉名山放下茶缸，目光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別忘了趕緊把你的入黨申請書交上來。還有，這次是我和老於給你當入黨介紹人，你沒意見吧？”
聽到這話，林書悅連忙感謝，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求之不得！謝謝主任和科長的好意！”
“去吧。”劉名山笑著擺了擺手。
林書悅這才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合上。
一齣門，林書悅臉上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便迅速褪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與淡然。
她順著走廊往樓下走，剛路過隔壁的採購科，辦公室的門“吧嗒”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男人邁步走了出來，正是季明遠。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書悅，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滿臉驚喜地迎上前去：“林同志，你怎麼來我們採購科了？是有什麼東西需要託我們幫忙帶嗎？”
林書悅停下腳步，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滿是嫌棄：“季明遠同志，我只是剛巧走到你們採購科門口罷了！怎麼就有東西讓你們帶了？還有啊，麻煩季同志以後離我遠一點。我很討厭你，你看不出來嗎？”
被當眾這麼懟，季明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一臉受傷地看著林書悅，委屈巴巴地辯解道：“林同志，我……我就是好心問你一下！”
就在這時，王德勝也從採購科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他眉頭緊皺，衝著林書悅不悅地開口：“我說林同志，我們季科長就是為人比較熱情，你不領情就算了，有必要說話這麼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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