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家齊刷刷看過來的目光，柳芳沒有躲避，而是雙眼祈求地看向許富貴和曲金鳳，語氣懇切地道：“爸，曲姨，對不起，沒徵得你們同意，我就自作主張做了這個決定。”
“說實在話，我對水芹的感情其實很複雜。她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我們有一半的血緣關係，關係是真的近。可她也真的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柳芳低下頭，眼眶又紅了。
她聲音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痛苦：“她參與了設計陷害我和懷安的局，差點毀了我們。我怎麼可能不恨她？每次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我心裡都堵得喘不過氣來。”
“可是……”她猛地抬起頭，眼淚終於砸了下來，“可是我娘臨死前就求了我這麼一件事，我真的不忍心拒絕。而且……而且我也有點可憐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心底最隱秘的痛楚剖開給大家看：“看到她，我就想到以前的我。我們太像了，同樣的都是被家人當成貨物一樣，賣給出得起高價的人。只是我運氣好，遇上了懷安，而她沒我那個運氣罷了。”
說到這，她吸了吸鼻子，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所以我想，我就拉她最後一把。成全了我娘最後的心願，也全了我的這點憐憫之心。而且這錢，我最多就寄兩年，兩年後她就17了，也能養活她自己了，到時候我就不寄了。”
她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爸，曲姨，請你們成全我，好嗎？”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許富貴身上。
只見他原本還算和緩的臉色，此刻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不悅的暗流。
曲金鳳見狀，連忙在桌底用膝蓋輕輕撞了一下許富貴的腿。
隨後，她立刻笑著看向柳芳，溫聲細語地打起了圓場：“小芳啊，既然你心意已決，只要懷安沒意見，我們做長輩的自然成全你們。畢竟這日子是你們倆在一起過的。只是你要記住，這夫妻相處之道，在於相互體諒。這次懷安大度，體諒了你的孝心，那以後，你也要多站在懷安的角度，替他好好想想才是。”
有了曲金鳳的話，許富貴這才勉強壓下了心頭的火氣，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你曲姨說得在理。不過，小芳啊，爸得提醒你一句，這世上多的是捂不熱的白眼狼。你對她再好，只要逮著點機會，她照樣能反咬你一口。”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嚴厲的警告：“所以，這錢你寄歸寄，但絕不准你和她再有任何私下的來往！你要明白，黃水芹這次做的事雖說情有可原，但她既然已經突破了這層底線，那以後的行事，只會比你想象的更沒有底線得多！你可別到時候引火燒身了才好！”
柳芳點點頭，感激地道:“爸，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種毫無防備心的人，水芹她要是再做出什麼讓人無法容忍的事情來，我絕不會再心軟管她了。”
一旁的許懷安見狀，也趕緊表態：“爸，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以後我會多留個心眼盯著小芳，絕不會讓黃水芹有機會傷害到她。”
聽到兒子兒媳的這番表態，許富貴緊繃的麵皮這才稍稍鬆弛了下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滑過，轉眼又過了一個星期。
這天恰逢林書悅休息，她早早起了床，收拾妥當後，便準備回一趟林家村。
前幾天，林二叔特意進城來看她，告訴她堂弟林大強和村裡的秦二妮於10月15號下定，也就是今天，囑咐她若是有空，就回去一趟。
得知林大強要訂親，曲金鳳特意準備了六尺紅布料和一個印著大紅牡丹的搪瓷臉盆，一併讓林書悅幫著帶回去。
說起來，這紅布還是林書悅幫忙從供銷社內部買到的。
至於林書悅自己，則準備了兩塊香皂和一盒雪花膏，打算送給未來的堂弟妹。
一路騎行，上午九點多鐘，林書悅便趕到了林家村。
此時林家院門大開，二嬸和林奶奶正圍著圍裙在屋裡忙活。
聽到外頭腳踏車的聲響，兩人立刻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滿臉驚喜地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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