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悅看著薑桂花那副懵懂無知的模樣,決定趁機給在場的人普及一下最基本的懷孕常識。
她微微揚起下巴,聲音清朗地開口:“這位姜大姐,懷孕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你懷不上,不代表問題全在你身上,也有可能是你男人的原因。常言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要是種子本身不好,就算地再肥沃,也結不出好莊稼來。現在你就是那塊地,你男人就是那顆種子。你還覺得生不出孩子,純粹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嗎?”
薑桂花愣愣地搖了搖頭。周圍看熱鬧的人也紛紛交頭接耳起來:“這女同志說得在理啊!種子不好,種啥都不行。”
“可不是嘛,下面村裡留種的時候,哪個不是選最好的?差的種子怎麼可能長出好莊稼來!”
“哎喲,照這麼說,我家隔壁老李家前陣子生了個六指的孩子,老李罵他媳婦有問題,最後鬧得離了婚,說不定這是男方的問題呢!”
“還有鎮東頭那戶人家,娶過兩任老婆,生出來的孩子腦子都不怎麼好,這麼說,還真有可能是男人的問題啊!”
聽著周圍風向的轉變,薑桂花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她急切地看向林書悅:“女同志,你的意思是……我真有可能沒病?”
“當然。”林書悅肯定地點點頭,“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醫生一查就明白了。而且就算真是你的問題,現在的醫學發達,很多不孕不育都能透過吃藥或者手術治好。你以後可千萬別再喝那些亂七八糟的偏方了,要相信科學。”
薑桂花激動得連連道謝,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轉過身,一把拉住朱來喜的手,語氣裡滿是期盼:“來喜哥,你都聽見了吧?咱們一起去醫院查查吧!你放心,就算真查出是你的問題,我也絕不嫌棄你!”
林書悅在旁邊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女人真是戀愛腦晚期,沒救了。她難道看不出來,不管她能不能生,眼前這個男人早就鐵了心要甩了她嗎?這男人壓根就沒把她放在心上,以前對她好,不過是她還有利用價值罷了。
果不其然,朱來喜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薑桂花,氣急敗壞地吼道:“你有病吧!她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自古以來生不出孩子不就是女人的問題嗎?我不去檢查,我身體好得很,你們別想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薑桂花的大嫂見狀,立刻衝上前護住小姑子,她指著朱來喜的鼻子罵道:“你都沒去過醫院,怎麼知道自己沒問題?你這麼不想去,是不是心裡有鬼不敢去查?”說著,姜大嫂上下打量著朱來喜,越想越覺得可疑,“該不會是你當年逃荒的時候落下了什麼毛病吧?”
被戳中痛處的朱來喜眼神閃爍,結結巴巴地狡辯:“我逃荒時能有什麼事?不就是餓狠了,身子虛了點嘛!這些年好吃好喝補著,還能有啥問題?”
誰知薑桂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脫口而出:“當年你餓暈在我家門口,我請大夫給你看病,大夫說你渾身是傷,傷得挺重,養了兩個多月才好。會不會……是你那地方當時也傷著了?”
朱來喜心虛地狡辯道:“那就是點小傷,很快就好了。我那地方有沒有傷著,你這些年不知道啊?”
這話一齣,全場譁然。幾個未婚的小姑娘瞬間羞紅了臉,捂著耳朵躲到了後面。站在一旁的謝芳華更是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趕緊縮回了櫃檯後頭。
反觀林書悅,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方姐朝她投來詫異的目光,估計正暗自嘀咕這姑娘的臉皮可真厚。
林書悅只當沒看見,心裡暗自吐槽:這才哪到哪啊?對於她這個閱片無數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話題簡直比白開水還清淡。
她本來還想順口補一句“能用不代表能生”,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真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估計當場就得被人罵成女流氓。為了曲媽的心臟著想,她還是稍微收斂一點吧。
林書悅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那些已婚的婦女們可生猛得很。這話最終還是從薑桂花大嫂嘴裡蹦了出來,現場頓時一片譁然。那幾個原本紅著臉的小姑娘終究沒扛住這話題的勁爆度,瓜也不吃了,紛紛捂著臉逃離了現場。
男同志們則面面相覷,想上前替朱來喜說兩句場面話,又怕被女同胞們懷疑自己也是那“種子不好”的人之一,只好訕訕地站在原地裝啞巴。
氣氛正尷尬著,鄧公安清了清嗓子開了口:“好了,事情的真相已經清楚了。朱來喜同志要和薑桂花同志離婚,薑桂花因為看到朱來喜和蔣妙言同志說話,就誤會了蔣同志的清白,並對她進行了語言辱罵和肢體毆打,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和肉體雙重傷害。事情是這樣,沒錯吧?”
薑桂花低著頭沒吭聲,朱來喜倒是利索地接過了話茬:“沒錯,是薑桂花冤枉了蔣同志,我替她向蔣同志道歉。”說著他走到蔣妙言身前深深鞠了一躬,“蔣同志,對不起。我們可以對你進行賠償,你看你能原諒我老婆的魯莽嗎?”
蔣妙言冷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毫無動靜的薑桂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你替你老婆道歉,可她好像壓根沒認識到錯誤啊。這件事,我想先聽聽公安怎麼處理。”
鄧公安翻開記錄本,公事公辦地宣佈:“這件事所有的過錯都在薑桂花同志身上。她誣陷蔣同志清白,又對其造成了極大傷害,還宣揚封建迷信,給予行政拘留十天的處罰。同時需對蔣妙言同志進行現金五十元的賠償。你們雙方對這處理結果有意見嗎?”
“沒有意見,謝謝鄧公安。”蔣妙言率先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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