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個貪小便宜的軟骨頭,被鄧所長這一念,心理防線瞬間決堤,連審訊的拉鋸都省了,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我說!我都說!是任主任讓我在入庫單、出庫單上做手腳的!……”
李強越說越快,生怕說慢了自己擔下所有罪名,將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抖了個乾乾淨淨。
任守業坐在一旁,臉色煞白,眼睜睜聽著李強把他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
好鋼材是怎麼作為廢品入賬的,入庫後他們又是怎麼做假賬的,又是如何趁著夜色用卡車運出去的,多長時間幹一次……樁樁件件,清清楚楚。
最後,李強喘著粗氣補充道:“我只知道這些,他們運出去後賣給了誰,又是什麼價賣的,我真的不清楚了。”
鄧所長冷冷地看向任守業:“你呢,招不招?”
任守業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本賬本,聲音乾澀地開口:“能把那賬本給我看一下嗎?”
鄧所長挑了一下眉,將那本賬本推到他面前,語氣冰冷地道:“你撕了也沒用,我們手裡有好幾本一模一樣的。”
聽到這句話,任守業的麵皮不由得劇烈地抽動了兩下。
他死死盯著那本賬冊,上面的每一筆進出、每一個數字,他都再熟悉不過。
可偏偏那字跡歪歪扭扭、潦草凌亂,像是被人刻意偽裝過,又像是倉促間寫就,想要從筆跡上找出半點破綻,根本無從下手。
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發緊:“我能問一下,這賬冊是哪來的?”
鄧所長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有人半夜塞到派出所的。”
“呵呵……”任守業乾笑了兩聲,笑聲比哭還難聽。
他心裡那個悔啊,腸子都快青了,自己沒事記這個要命的賬幹嘛?
但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竟然有人能無聲無息地潛入他家,把這本要命的賬本取走,而他卻毫無察覺。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自己這次是栽了,栽得徹徹底底,連翻身的餘地都沒了。
“我招……”他頹然地靠向椅背,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聲音嘶啞乾澀,幾乎聽不清字句。
審訊室裡,唯有付建國依舊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他畢竟是副廠長,在廠裡呼風喚雨慣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哪怕心裡清楚事情已經敗露,可只要沒到最後一刻,他就絕不甘心輕易低頭。
鄧所長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付廠長,任守業和李強可都交代了。他們說得清清楚楚,你才是最終拍板的那個人。每個人分了多少,這本賬冊上也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你現在開口,還算主動坦白,爭取個寬大處理。要等我們親自搜出來,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付建國的眼角猛地一跳,額角隱隱滲出細汗,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硬邦邦地擠出一句:“我沒有。我清清白白,你們隨便搜。”
鄧所長看著他這副強撐的模樣,淡淡笑了笑,沒再多費一句口舌。
他站起身,轉身對身邊的公安微微頷首道:“走,搜這幾個人的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