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層的臨時監控臺前。
陳陽手裡捧著保溫杯，熱氣緩緩往上冒。
他拉了張摺疊椅坐下，目光落在眼前的九宮格便攜監視器上。
貨梯轎廂裡的畫面很清晰。
陳賀整個人貼在後壁的塑膠薄膜上，兩隻腳死死併攏，屁股往後撅著，生怕蹭到門邊半點。
畫面右上角，樓層電梯跳到了“9”。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轎廂裡炸響。
監視器裡，陳賀猛地縮起脖子。
他兩隻手交叉護在胸口，眼睛閉得只剩一條縫，嘴皮子飛快地打著哆嗦。
“各位大哥大姐行行好！”
“千萬別搞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腰還不好！”
兩扇厚重的不鏽鋼門向兩側滑開。
陳賀緊閉雙眼，嘴裡還在唸念有詞：“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然而，預想中的水流、泥漿全都沒出現。
門外靜悄悄的。
一個身穿夏威夷花襯衫的小夥子走上前。
小夥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給菩薩掛紅綢。
他兩手託著一個用五顏六色的鮮花紮成的花圈，往前跨了半步。
手一伸。
花圈穩穩套在了陳賀的脖子上。
甚至還貼心地幫他理了理隊服的翻領。
電梯門重新開始合攏。
伴隨著輕微的機械咬合聲，轎廂門徹底關死。
轎廂裡一片死寂。
陳賀等了三四秒。
身上沒溼，臉上沒涼，衣服沒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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