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司夜熙撲倒在一塊青苔巨石旁邊，大口大口往外咳著血沫子，手掌死死扣住長滿青苔的石頭，整個人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司夜熙咬著牙想要站起來，手腕一滑，整個人直接撲倒在一個積滿雨水的爛泥坑裡，半邊臉頰泡在水裡。
泥漿混著翻湧上來的暗紅血水，糊得整張臉髒汙一片。
就在這時一把純黑色的雨傘穩穩當當落在他面前半步遠的地方，傘簷替他擋掉了頭頂那陣噼裡啪啦的暴雨，傘骨下露出一截乾乾淨淨的黑裙襬，跟滿地的汙泥顯得格格不入。
司夜熙費勁的掀起眼皮，藉著林子裡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了傘下那張清冷乾淨的臉，整個人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邊…邊玖月？”他聲音沙啞，撐在泥水裡的手劇烈發抖，“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
邊玖月拎著傘柄往前邁了半步，“司少爺在壽宴上不是很威風嗎？怎麼這會兒跟條落水狗似的。”
“不用你管，”司夜熙咬著下唇，嘴角溢位黑紅血沫子，“所以呢，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邊玖月眼神看向系統剛剛釋出的任務，閃過一絲計較，司家為了逼這個二世祖就範，連殘害嫡系的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倒是和邊家那對父母的嘴臉如出一轍。
邊玖月嘆了口氣了蹲下身子，伸出手抓他腕子想探脈搏。
“別碰我！”司夜熙用盡全身力氣甩開她的胳膊，後背重重撞向背後的粗樹幹。
當年十四歲那間暗室、灌進喉管的辛辣毒湯、撲上床榻的各色男女，那些令人作嘔的畫面瘋了似的往腦子裡鑽，他拼命用手背蹭著被泥水沾溼的下巴，連連搖頭倒退，“離我遠點……別碰我……求你，邊玖月，我求你……”
“把手伸出來，”邊玖月換了個姿勢半跪下去。
司夜熙把臉埋在膝蓋窩裡，整塊後背滾燙髮顫，呼吸沉重，“不給……你走開，我噁心，我渾身都噁心死了……”
“司夜熙，你到底在怕什麼？”
邊玖月盯著他發顫的後脖頸，伸手一把扣住他肩膀。
司夜熙反手推她胸口，力道軟綿綿的沒剩下幾分，嘴裡全是碎碎唸的胡話，“別碰……誰也別碰我……我不是牲口……”
“你看清楚我是誰，”邊玖月反扣住他兩隻手腕，使勁往兩邊掰。
司夜熙費勁的睜開眼，暗紅血絲爬滿整個眼眶，他死死咬著牙關，“我知道是你……但就是因為是你，才更不能碰……我髒，我身上髒透了……”
“腦子燒壞掉了是不是？”邊玖月氣笑了。
“沒壞，”司夜熙嘴唇咬得稀爛，眼淚混著冷雨從眼角淌下來。
“所以你就打算在這兒等死？”邊玖月順勢加重手勁。
司家老宅那些長輩的逼迫、後山樹叢裡潛伏的死士、還有那根差點點燃的引魂香，一樁樁一件件都擺明了要把他逼成廢人，他若是死在爛泥坑裡，正合了暗處那些操盤者的心意。
司夜熙悶哼一聲，腦袋無力的撞在樹幹上，“死在爛泥裡……也比回那個髒窩強……你趕緊走吧，司家的人馬上就追上來了，他們手裡有迷藥，連你也跑不掉……”
“怕髒就忍著，”邊玖月眉峰一沉，體內原本蟄伏的暗系魔紋順著指骨爬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