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整整商議了一上午,無外乎就是引誘、埋伏、清剿,能殺多少鬼子殺多少。
上次從鎮江帶出來的炸藥一直沒地方用,這次正好可以用,埋在鬼子進山的必經之路上,到時候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炸藥包外面還按陳歸的吩咐,每包都綁滿了截成寸長的鐵釘碎鐵。
疏散工作也在快速進行著,預設地點方圓三里內的百姓,連人帶牲口,連夜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還特意準備了一些假人,看起來更逼真。
時間很快來到了約定的那天,天還沒亮透,便各就各位準備著這場大戲。
一棵大樹下,孫有勝伸長脖子,探頭探腦的往上瞅,卻什麼也看不到。
他轉頭瞥了眼身旁的周興國。
這位政訓處少校正坐在樹根上,手裡拿著一塊不知道哪裡尋摸來的塊花布,細細擦著徐坤帶來的那面鏡子,不時對著鏡面呵口氣,已經擦了有半個小時了!
孫有勝抬起胳膊肘捅了他一把。
“周參謀,你說鬼子飛機咋還不來?”
周興國無奈,對著鏡面又呵了口氣,明亮的鏡面頓時凝上一層薄薄水霧。
“孫連長,別急嗎!天還沒大亮,偵察機飛來了也看不見地面,總得等到太陽出來,鏡子反光才能發訊號。”
“我知道…”
孫有勝嘿嘿一笑。
“我這不是著急麼,咱們埋了那麼多炸藥,也不知道能炸死多少小鬼子。
你說頭兒咋想起給炸藥包外面綁碎釘子好好的釘子,截成小段,嘖嘖…那炸起來,鬼子不成篩子了?”
周興國聽著,忽然對孫有勝嘴裡個“頭兒”的稱呼起了好奇心。
他知道孫有勝是最早跟著陳歸從金陵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算是元老。
停下擦鏡子的動作,轉頭問他。
“孫連長,你們…怎麼會叫陳司令頭兒呢?他如今可是縱隊司令,少將軍銜呢。”
孫有勝瞥了他一眼,往樹幹上一靠,仰頭望著發黃的樹葉,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這事啊,說來話長,告訴你也無妨。”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又回到了那座燃燒的城市。
“當初在金陵,第一次見到頭兒,他揹著沈姑娘,一腳踹開了門,把沈姑娘往牆角一放,說:你待在這裡,我去引開他們。
臨走,又給沈姑娘塞了顆手榴彈,教她怎麼用。我知道,那是防咱們…防我們這些潰兵,但我不敢說啊。”
孫有勝忽然湊近周興國,壓低聲音。
“你知道我看到頭兒那眼神,像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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