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舔了舔嘴唇，把車速降了下來。
路障是兩根交叉的圓木，前面還撒了一排三角鐵釘。
軍曹提高馬燈照向車隊，另一隻手舉起，掌心朝前示意把車停下來。
卡車停在了路障前五米處。
軍曹拎著馬燈走了過來，先繞著車頭照了一圈，看清了車牌和車頭的膏藥旗後，隨即走向駕駛室外側，舉起馬燈，想要照司機的臉。
陳歸坐在副駕駛，緩緩抬起戴白手套的右手，在車窗內招了招。
軍曹愣了一下，藉著馬燈微弱的火光，他瞥見了一片深褐色軍服的肩章，以及肩章上那兩條金槓。
少佐！
軍曹的腰立馬矮了半截，小跑著繞到副駕駛一側，馬燈也不敢舉太高，只照著地面。
陳歸沒看他。
他左手推開車門，右手將那份偽造的通行證遞了出去，檔案被風吹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緊急運送！”
陳歸開口了，是日語，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疲憊和煩躁，像極了一個被任務折騰的不情不願的軍官。
軍曹將馬燈放在地上，雙手接過檔案，從兜裡尋摸出一支手電筒照在檔案上。
陸軍水印、聯隊印章、方面軍司令部加急令的拓印、還有他不認識但聽過的軍官簽名。
至於內容，他不敢細看。
一名少佐親自押運，還是在夜晚，加上方面軍司令部印章，他已經明白了，這種東西知道的越少越好。
“嗨！”
軍曹低著頭，雙手將檔案遞還，手牒那種東西提也不敢提。
“一切正常，請閣下通行！”
陳歸隨手接過檔案，沒應聲。
“砰！”
車門關上，陳歸的面容消失在了駕駛室內，軍曹不敢耽擱，轉身朝沙袋後的兩個鬼子一揮手。
“放行！快！”
兩個小鬼子合力抬開圓木路障，又把三角鐵釘踢到路邊，站在一旁，恭恭敬敬。
三輛卡車依次駛過石橋，車輪碾過橋面，發出空洞的咚咚聲。
陳歸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個軍曹，他正站在路邊，低頭整理剛才被風吹歪的軍帽，姿態恭敬得像是在送一尊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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