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副官出去,秋山一個人坐在椅子裡,盯著剛剛關上的門愣了很久,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又揉成一團扔在地上,再寫再撕。
如此反覆,地上扔下十幾個廢紙團後,用力把筆拍在本子上,仰靠進椅背,盯著屋頂的橫樑,雙目無神。
暫時不寫了。
陳歸那邊會不會配合,他心裡也沒底,安吉讓出去的事八字還沒一撇,現在寫什麼都像笑話,等塵埃落定了再說吧。
萬一作假做的太厲害,吉田勇一那個老傢伙也不是好相與的,被發現就完蛋了。
長長嘆了口氣,心中冒出一個念頭,自己怎麼這麼命苦,前有狼後有虎,時時刻刻都在走鋼絲!
湖州城
西門不遠處的城牆根。
一條僻靜的巷子盡頭,最近新開了一家茶館。
門面不大,一個二層小樓,牌匾上寫著清雅軒三個字。
這地方原本就是家茶館,小鬼子進城後,被亂兵砸了個稀巴爛,掌櫃的逃難去了,一直荒著。
如今重新開張,既沒放鞭炮,也沒掛紅綢,就那麼不聲不響的掛起了牌匾。
可說來也怪,城裡那些平日裡欺行霸市的偽軍,從這門口路過的時候,沒有哪個不開眼的進來找事,偶爾探頭探腦地朝裡張望一番。
傳聞這鋪子背後站著師團部的一位高官,是人傢俬設的消遣處,專供自己喝茶解悶用的。
偽軍們之所以信,是因為確實隔三差五能看到挎著軍刀的鬼子軍官,大模大樣的走進去,喝幾杯茶後,又出來。
副官穿著一身常服從司令部出來後,沿著牆根繞了兩條街,閃身進了這條巷子。
步子不緊不慢的走到茶館後門,一個藏在死衚衕盡頭的窄門才停下來。
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才從兜裡掏出一張折成方塊的紙條,外面封著火漆,迅速塞進牆根一塊鬆動的磚縫裡。
然後屈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三下,兩短一長,轉身若無其事的走了。
院子裡,潘子正在二樓睡覺
他就是跟隨喬成到了湖州後留下的那人,聽到那三聲敲門,潘子耳朵一豎,從床上坐了起來,沒有立刻下樓,而是屏息聽了半晌,確認外頭再沒動靜,才穿上鞋摸黑下了樓梯。
來到後門,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聽,沒有響動,這才小心翼翼的抽出那塊磚頭。
紙條正貼在磚頭上,火漆完好。
潘子把紙條揣進兜裡,將磚頭原樣塞回,轉身回到二樓,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寫著兩個字,出城。
然後從後門溜了出去,順著牆根摸到城牆底下,來到了一處水門前,那是早年排洪用的暗渠,鐵柵欄早就鏽斷了,一直沒人修,也是特意留的口子,彎腰一鑽,便消失在城牆外。
下午時分,天目山營地。
陳歸騎著馬走的快,帶著警衛班早早就回來了,幾個步兵營還在山道上慢慢走著和146、147師的大部隊還在山路上慢慢往回走著。
營地先前已經得到了命令,原本打包準備轉移的物資又紛紛拆開,鍋碗瓢盆、帳篷被服重新歸置,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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