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聯是一個話語不多的人,很明智的閉上了嘴。
麥克還在絮絮叨叨,從羅斯福新政說到芝加哥的鋼鐵廠,又從滬上的租界房價說到天目山的風景。
宋致聯嘴上不說心裡卻門兒清,陳歸的野心誰看不出來?
從茅山一路打到天目山,轉戰幾百里,從幾十人拉到近兩萬人。
別的當官的恨不得把每一塊軍餉都裝進自己口袋,陳歸卻拿著錢去買機床、買藥品、買槍炮,給士兵發實打實的銀元,對周圍百姓噓寒問暖。
他們這些從金陵一路跟過來的老兄弟,誰心裡不清楚,只是不說罷了。
都到了這地步就是陳歸現在扯旗和武漢對著幹,他們誰也不會猶豫,哪個不是陳歸親手救下來的?
卡車依舊顛簸著,不知過了多久,宋致聯在麥克吹噓聲中睡著了。
“團長!團長!”
一名士兵用力搖著他的肩膀。
宋致聯猛的睜開眼,手已經下意識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車廂裡光線昏暗,一名士兵湊在跟前,壓低聲音:
“前面有情況,兩輛卡車正朝咱們開來,駕駛員問是停下還是直接開過去?”
宋致聯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身旁的麥克不知何時已經躺倒在車廂底部,呼嚕打得震天響。
掀開身後的篷布探頭看去,遠處山道的拐彎處果然有兩束車燈正緩緩靠近。
扭頭問身旁士兵:
“這裡離鬼子前沿哨所還有多遠?”
“不遠了,駕駛員說最多還有半個小時。”
宋致聯心裡明白了,大概是潘子送貨出來了,穩妥起見還是低聲對車廂裡的十名士兵吩咐:
“都機靈點,槍上膛,萬一不對,直接開槍不要猶豫。”
“是!”
士兵們低聲應了聲,拉槍栓聲此起彼伏。
兩輛卡車在狹窄的碎石路上緩緩停下,對面卡車駕駛室裡跳下來一個人,宋致聯眯起眼藉著車燈看清了,真的是潘子。
這小子還是從他的直屬營出去的兵。
宋致聯一揮手:
“下車!”
潘子看清是宋致聯後,身子一挺,敬了個軍禮,聲音裡帶著激動:
“團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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