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值班參謀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份電文,走到桌前,躬身將電文輕輕放在桌上。
“哪裡的?”
山田勇一端起涼透的茶杯。
“第四師團和第九師團的急電。”
“哦?”
山田勇一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亮了起,趕忙放下茶杯,拿起電文,先展開第四師團的那份:
“…加藤中佐前往宣城途中,於廣德城外遭遇游擊隊伏擊,待我部得訊趕至,敵人已遁入山中,加藤中佐下落不明,隨行人員全部陣亡。”
山田勇一心猛的一沉,手指不自覺收緊,又展開第九師團的電文,內容大同小異,只是補充說陣亡人員遺體已收殮至廣德,請求下一步指示。
山田勇一拿著電文的兩隻手都在微微顫抖,加藤不過是個中佐,在中將師團長眼裡或許不值一提。
可那是他山田勇一派出去的副官,是代表方面軍司令官、代表他的臉面去查賬的!
現在,人沒了,隨行人員全死光了!
“八嘎!”
山田勇一猛然暴起,兩手將電文狠狠揉成一團,重重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是把帝國軍人的尊嚴踩在了地上!
這是把他山田勇一的臉皮撕下來扔在泥裡搓了一遍又一遍。
他們怎麼有臉說是游擊隊乾的,三個師團八萬餘人圍著,游擊隊怎麼可能跑出來呢,是騙傻子嗎?
再說了,廣德城外,那是什麼地方?
剛剛出了第九師團的防區,還沒進第四師團的正式轄區,位置選得可真好啊!
山田勇一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他顫抖著手,從抽屜深處翻出一張電文,那是加藤幾天前發來的密報,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第九師團賬面無誤,但湖州清雅軒茶館曾用大量黃金兌換銀元,第四、第九師團均有人涉足,正在追查。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追查的人死了!
山田勇一強壓下暴怒的情緒,緩緩靠回椅背,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想起自己當教育總監時,那些青年軍官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對國家的忠誠、對長官的尊敬。
可到了這前線,到了這華中戰場,那些人怎麼一個個全變成了這副模樣?
想起當初參謀總長問他是否願意出任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時,內心是何等的狂喜。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支游擊隊,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只要有兵力,有足夠的時間,定能剿得乾乾淨淨,成就一番武勳。
可現實給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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