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歐陽劍封印之後,許閒在山中逗留了幾日,他並未去叨擾別人,只是自顧自地忙碌著。
臨行前的那個長夜,他爬上了老劍藤之巔,仙王的神念,籠罩七峰千山,將整個問道宗,盡收眼中。
山門外,是來來去去的雲舟群,商堂的港口始終繁忙,主峰的任務大廳,日日喧囂。
天劍峰的靈煙閣,青煙渺渺,往來頻繁。
執劍峰的靈食坊,常有食客款款而談,鑄劍峰的鑄劍坊,嘭嘭嘭聲時落時起...
橫劍於膝的姑娘,打鐵鑄劍的壯老頭,愛面子的青山和他那好賭的師傅。
小小,
空空,
師姐和師兄...
【荒界】事了,他該走了,這一走,不知何時能歸。
所以,他想好好跟他們告個別,用他獨有的方式,無聲地辭別。
就像昔年告別厚道村時在後山坐了一夜一樣。
許閒也在老劍藤上坐了一整夜。
人間百態,其實就是一個輪迴,曾經的凡與仙,如今亦是凡與仙。
曾經的曾經,自己走的是一條厚道村的人都不曾走過的仙途,前途光明。
現在的現在,自己走的是一條問道宗的人都不曾走過的長路,前路茫茫。
那一日,黎明照常升起,藥小小來了,站在他的身邊,輕輕喚了一聲,“小師祖。”
許閒站起身來,習慣性地拍了拍屁股,“走吧。”
藥小小點了點頭,“嗯。”
許閒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地面,將斜插在地上的鏽劍拔出,懸在腰間,對著漸白的天幕,又道一聲。
“走了。”
帶著藥小小,歐陽劍離開了問道宗,一路向北。
晨風大起,吹動老劍藤滿藤藤葉,徐徐擺動,像是在揮手。
遠山千峰裡,螢負手而立,久久目送...
許閒走了,其實並不稀奇,一千八百年來,他走過很多次,比如一開始,他回了仙土,破了仙王境,引下百日雷罰,再比如他約她去霧天,打了一架,
可這一次,總歸是不一樣的,
她看到他在老劍藤上坐了一整夜,看了一整夜,聽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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