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出海，最重要的是什麼？”講臺上，那位斷了一條腿、飽經風霜的中年教師用木製假肢支撐著身體，聲音洪亮。
“是什麼？”
“是淡水，老師！”臺下學生們齊聲回答。
“說得沒錯！非常好！”教師滿意地點了點頭，“出海遠洋，淡水是我們最重要的物資，沒有之一。因為我們一旦沒了淡水，正常的水手絕對活不過四天！所以遠洋出海，一定要做好淡水的儲備。”
他拄著卡尺，在講臺上踱了幾步，繼續說道：“其次便是海圖、星象、羅盤。在座的各位同學，你們能考進這個班，就不單單是當一名水手，更是要學會當好一名船長。而想要當好一名船長，看懂海圖與星象羅盤是最基本的基本功。除了這些，你們還需要學會看季風……”
這裡是——大明皇家遠洋培訓學校，簡稱遠洋學校。
“看看，都看看！”教師拿起卡尺，指向牆上掛著的那張巨大的世界堪輿全圖，“這張世界堪輿全圖，大家估計都在學校看過無數遍了吧。我們現在大明的遠洋艦隊，最遠已經可以抵達天竺了！但是還不夠！以我大明遠洋艦隊現在的實力，還可以去更遠的地方。”
他用卡尺在地圖上快速點了三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三個地方，是當年燕王殿下給我們這幫人許下的目標。你們都知道吧！”
“知道！”臺下三四十個年輕小夥齊聲高喊，聲音中充滿了年輕的銳氣。
那三個地方，分別是後世的大洋洲、非洲，以及整個美洲。
朱高爔為什麼要畫這三個地方？其實很簡單——資源。
眾所周知，大明疆域廣闊萬里，明面上看起來物華天寶，實際上呢？大明其實是個缺金少銀、銅鐵都不足的國家。而相反，朱高爔畫的這三個地方，恰恰就是可以補齊大明現在最缺的資源。更巧的是，現在世界諸國在大明看來，除了草原那幾個部落勉強可以噁心一下他們以外，其他地方的國家基本上都是可以吊打的——尤其是還有朱高爔這個超級外掛在的情況下。
“雖然這些年大明遠洋艦隊一直在發展，但很可惜啊，老師我是沒機會去這些地方親眼看看了。”教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但很快又昂揚起來，“但是你們——你們可以！尤其是現在造船廠的師傅們又搞出了什麼蒸汽輪船，速度比以前的要快不少。想來用不了多久，大明應該就會執行第二計劃。而你們——將是新時代的開拓者！可不要丟了老子的臉，知道嗎？”
“知道了！老師！”年輕的學生們一個個熱血沸騰，目光灼灼地盯著牆上那張世界堪輿全圖——那是他們此刻最想追尋的目標和方向。
教室外，悄咪咪躲在外面偷看的朱元璋一行人，又一次說不出話來了。
“咱很好奇啊……那張輿圖，是真的嗎？”朱元璋盯著那張巨大的地圖，聲音有些發澀。
“當然是真的。”朱高爔點了點頭，“這就是我大明永樂一朝，那些藩王真正應該去的地方。我老爹之所以一直以來力排眾議地支援我，就是因為那張地圖——那地圖上的那些土地，那些地方，現在大多數可都是無主之地。如果我朱家的藩王可以將它們全部吞下，您覺得日後那些史官會怎麼記錄我老爹的成就？”
“……”朱元璋和朱標同時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得兼三皇，功過五帝——這要是真讓朱老四做成功了，別說他朱元璋了，就是秦始皇來了，朱棣也敢大喊一聲：“給我擦皮鞋！”
“太難了，真的有可能嗎？”馬皇后看著那張巨大的輿圖，沉默良久之後問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朱高爔笑了笑，“至於難不難——呵呵，想當年大明太祖高皇帝，一介布衣，乞丐和尚出身，不一樣平定了南北梟雄，驅除韃虜，復我漢家江山社稷？朱家的那些藩王，他們身上流著你們二位的血啊，他們也是有血性的。以前他們沒有機會，現在他們有機會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出去闖，為什麼不去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想當初所有人都知道秦始皇一統六國，雄霸天下。可是沒有人告訴他們——那六國的土地，是當年周王室派自己的血親骨肉、親信大臣，去外面披荊斬棘、篳路藍縷，和那些外族蠻夷拼殺搶來的。現在的大明，也只不過是重新踏上以前老祖宗的那條道路而已。”
朱高爔看著朱元璋一家子，目光認真：“爺爺，您看完了明史，應該知道大明最後的結局吧？明崇禎十七年，大明最後一任皇帝朱由檢，在北平自縊殉國。”
朱元璋的臉色多多少少有些難看——畢竟他的大明才剛剛建起來沒幾年。
“是的，大明國祚二百七十六年。但是如果現在我們把這些藩王都撒出去呢？”
朱高爔說完，朱元璋眼前一亮。
但朱元璋很快又沉默下去。
他當然知道大明亡國的原因——黨爭、天災、人禍、財政崩潰、土地兼併，樁樁件件都刻在那本《明史》裡，刻在他每晚輾轉反側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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