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啦！”
徐州碼頭所在的甲字號巨大物流工坊裡，上千名工人聽到開飯的吶喊聲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跑向食堂，而是一個個放下手中的作業工具或原材料，排隊去重新洗臉洗手，然後再走向食堂，排隊吃飯。
食堂的吃食很簡單——饅頭、鹹醃菜和鹹魚幹。這就是每天在這裡工作的工人一日三餐的標準配置。
此時，跟在普通工人一起排隊的，還有朱元璋和朱標這對父子。為了親身體驗一下所謂的“打工人”生活，這兩人在朱高爔的安排下，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天了。
“還真是天天都是饅頭、鹹菜、鹹魚啊。現在的老百姓，過得是真不錯啊。”朱元璋端著飯碗，感慨道。
“是啊。這要是在我們那兒，就算是京師，我都不敢保證天天能讓這些老百姓吃上饅頭，更別說是徐州地界了。”朱標附和道。
兩人打完飯後，坐在一個僻靜的位置，一邊看著周遭吃得津津有味的老百姓，一邊思考著自己回去之後是不是也該考慮放寬對商人的管控了。在永樂朝這些天，朱元璋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百業興旺、天下太平。
雖然朱元璋沒有走遍永樂朝所有的地界，但單憑應天府以及現在的沿海地區，他便可以認定一件事——哪怕大明中原腹地發生任何天災人禍，只要沿海地區穩定，那麼其他地區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更不用說現在大明全國物價穩定，糧食充足，根本不怕任何天災。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手裡有糧，心裡不慌。大明商行裡的糧食儲備，實在是連朱元璋這樣的狠人看了都會覺得——但凡當年元末的時候有這樣的機構在，誰他孃的吃飽了撐的去造反啊！
“蜂窩煤的實操流程你都記下了吧？”朱元璋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問向自己的好大兒。
“嗯，兒子都已經記下了。挺簡單的。”朱標聽後連連點頭。
說實話，蜂窩煤的製作流程確實沒多少技術含量。製作蜂窩煤最重要的也就兩樣東西：一個是煤粉，也就是碎成渣子的煤炭塊，將它重新磨成粉末狀；另一個便是黏土。將這兩樣東西按七比三的比例分層加水混合在一起，同時再加上少量的輔料，比如鋸末、幹蘆葦碎等助燃物就可以了。
這一過程完成後，煤粉便會變成煤泥。再借助事先用鐵鑄造好的、底部固定多根圓鐵柱的圓桶模具，填入煤泥，壓實抹平頂面。煤泥在模具中擠壓成型後，輕鬆提起模具，生蜂窩煤坯便成型了。
生煤坯出來之後，先要通風陰乾兩到三天。陰乾之後，再轉移到曬場繼續晾曬五到七天的時間。最後，成品蜂窩煤便可以裝箱乘船，藉助水運的優勢，運往沿海各個地區。
其實徐州這邊的工坊還不算大，在山西那邊還有更大的煤炭場。這些年，永樂一朝的大部分稅收都砸在了修水泥路上——沒辦法，大明很多地方的陸運成本太高，只能想辦法降低成本，修路、通河道去運輸。
“老弟啊，朱老弟，你在這兒啊。”白白胖胖的管事端著自己的餐食，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呦，大侄子也在呢。”
朱標臉上寫滿了無奈與尷尬，朱元璋則是有氣又惱又無力。
這個白白胖胖的男子是這座甲字號工坊的小管事之一。因為朱標識文斷字又懂算數，所以朱高爔安排他進了技術崗，成了這個管事的下屬。而與朱標相反，朱元璋為了貼近最樸素的老百姓，選擇了最苦最累的搬運工。
而朱標這個人嘛——懂得都懂，長得眉清目秀，識文斷字又懂算數。這不，就被這位臨時上司給看上了，打算招他做女婿。這一波屬實是把朱元璋和朱標給整不會了。哪怕朱標義正言辭地跟對方說自己已有髮妻和兒子，對方還是死纏爛打、追著不放，還嚷嚷著“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我不在乎”。
工坊的小管事可以不在乎，可朱元璋他們一家能不在乎嗎？所以對於這種事，他們現在也只能能躲就躲——不然還真把對方咔嚓了嗎？
“唉，咱們下午就離開吧，反正該看的該學的都學到手了。”朱元璋壓低聲音說道。
“同意。”朱標毫不猶豫地點頭附和。
“誒，你們父子又在偷偷摸摸聊啥呢？”那個管事又死皮賴臉地湊了上來，一如既往地開始推銷起自己的閨女，“朱老哥，上回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啊？我跟你說啊，我家那閨女可是……”
朱元璋父子的臉色變了又變，卻又啞口無言，只能以沉默來表示抗拒。
“呦，感覺怎麼樣啊？兩位？”甲字號工坊最大的主管——也是燕王府出來的老人——見朱元璋父子來找他，便知道這兩人的任務估計是完成了。
大明商行的所有生意和產業都是皇家的私產。為了防止有些貪財小人，朱高爔早些年就定下了一套秘密的明察暗訪制度。說白了，就是每隔一段時間，皇室就會派一批可靠的人，分成兩波：一波是光明正大地直接進入某處產業低調視察情況；另一波則是長期潛伏調查。而負責這項任務的，便是錦衣衛。
所以這位管事從一開始就以為，朱元璋父子是朱高爔明面上派下來的錦衣衛而已。
“嗯，還不錯，多謝你的配合了。”朱元璋也是毫不客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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