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刀小心地對準指甲邊緣,一點一點地往下剪。
“等會要練別的,指甲長了會斷。”
語言是個非常神奇的東西,甚至能傳播疼痛。
吳謂一聽這話,彷彿已經感受到了指甲劈裂時那種鑽心的疼痛感,手臂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立刻把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攤在張啟靈面前:“這隻也要剪!”
張啟靈仔仔細細地把吳謂的十根手指剪完,又用指甲刀的背面把稜角磨圓,才鬆開了吳謂的手。
走到院子東側那面牆旁邊,偏頭對著對著吳謂說了聲:“仔細看。”
只見他微微側身,伸出右手,修長的手指摸上磚頭之間的水泥縫隙。
手掌輕輕一轉,拇指在上,食指和中指在下,三根手指的關節同時發力。
手腕往前一送,手指猛地往上一提,一塊磚頭被穩穩地抽了出來,邊緣的水泥碎屑落下。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彷彿他手指間的不是一塊實打實的磚頭,而是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
這招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帥,吳謂眼中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崇拜。
嘴巴已經微微張開,馬上要化身誇誇團。
但嘴邊的誇獎還沒說出口,黑瞎子拿著剝到一半的玉米從廚房裡出來。
停在門口,圍裙上還沾著玉米鬚。
黑瞎子看到那面被抽走了一塊磚的牆壁,氣不打一處來。
這面牆是廚房的外牆,磚頭被抽走之後露出一道黑乎乎的縫隙,冷風正呼呼地往裡灌。
“幹什麼呢?”
黑瞎子指著那塊被張啟靈抽出來的磚頭,又指了指牆上那個黑洞洞的缺口,聲音都高了好幾度,
“拆哪兒不好非要拆廚房?你倆不過了?啊?”
吳謂嘴裡的誇獎硬生生憋了回去,張啟靈夾著磚頭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兩個人像是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站著,誰也沒敢先開口。
黑瞎子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這倆人湊一塊準沒好事”的無語。
指著牆上那個大窟窿:“塞回去。”
張啟靈沉默了一秒,面無表情地把那塊磚頭重新塞回了那個窟窿裡。
用手掌拍了拍,確保它不會掉下來。
黑瞎子冷哼了一聲,拿著玉米轉身往廚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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