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拎著個紙袋回來了。
他推開門先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吳二白,便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吳謂貓著腰躲在門後,等他進來時猛地跳出來,試圖嚇他一跳。
誰知張啟靈一點沒有被驚到,只是偏過頭看了吳謂一眼,臉上反而揚起一個極淺的笑:“回來了。”
吳謂沒嚇到人也不氣餒,直起身子,笑眯眯地盯著他手裡的紙袋:
“小哥拎的什麼?”
張啟靈把紙袋裡的東西取出來,遞給吳謂,目光柔和:
“路上看到的。給你買的。”
那是一個針織帽,整體是明亮的黃色,用黑線勾勒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粉紅色的線織出一個立體的鴨嘴,做工十分精緻。
吳謂把帽子翻來覆去看了看,表情有些微妙。
黑瞎子當即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對吳二白說:“啞巴的審美異於常人。”
吳二白也難得笑了下,端著茶杯,用有些調侃的眼神看向自家兒子。
吳謂把那頂鴨嘴針織帽往頭上一扣,又摘下來,有些無奈地道:“小哥,我已經不小了。”
張啟靈認認真真地看著他,並不覺得這帽子和小不小的有什麼關係,只說了兩個字:
“好看。”
吳謂認命地把帽子收下,放在手邊:“行吧。”
吳二白坐在一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張啟靈和吳謂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黑瞎子和吳謂之間毫無顧忌的熟稔,都讓他這個當父親的既欣慰又有些微妙的吃味。
放下茶杯,目光在張啟靈和黑瞎子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感謝兩位對吳謂的教導和照顧。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用得到我吳家的地方,儘管開口,不用客氣。”
張啟靈收斂了方才對吳謂時那點柔和的笑意,沒有接話。
黑瞎子也難得地沉默了下來,端著茶沒喝,只把杯子在掌心裡慢慢轉著。
這要是換個人說這種話,黑瞎子高低得損上兩句。
他們之間的事用得著你來謝?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吳二白,吳謂敬重且親近的父親。
這種帶著謝意和某種宣誓主權意味的話,沒有誰比吳二白更有資格說。
這話不好接,也不能接,只能沉默。
兩人不說話,吳謂卻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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