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宸比上次見面時又瘦了些,氣色倒是還好。
吳謂彎起嘴角,衝他露出一個帶著暖意的笑:“好久不見。”
解雨宸沒有把吳謂往待客的正廳領,而是帶著他進了自己的茶室。
那間茶室比吳二白的小上不少,但極有個人風格。
靠牆一架多寶格,擺著些精巧的紫砂茶寵和戲文泥人,角落裡還掛著一件戲服,像是特意留著的念想。
解雨宸從架子上取下一個茶罐,便不再說話,只安靜地洗杯、溫壺、注水。
吳謂也不催他,只坐在案前看他泡茶。
等一杯清亮的茶水推到自己面前,吳謂才端起來品了一口。
是上好的明前龍井,回甘悠長。
吳謂笑了笑:“你也知道。”
解雨宸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氤氳的水汽裡輕聲開口:“聽二叔提起過。”
有一回吳二白順嘴提過,說吳謂長情,這麼多年了,還是隻愛喝龍井。
解雨宸當時便記在了心裡,後來自己茶室裡也常備上一些,吳謂愛喝的,對他總是有點不一樣。
說起來,解雨宸前兩天就得知吳二白回了北京。
按理說小輩也該登門拜年,可他一拖再拖,始終沒有動身。
解漣環的事被揭出來後,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吳家的人,尤其是那些早已知道內情、甚至參與其中的長輩。
他怕自己一進門,看到吳二白那張和“三叔”有幾分相似的臉,會控制不住情緒。
吳謂也沒催他,只把紙袋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盞蓮花形狀的小燈,粉色的花瓣層疊,做得頗為精巧。
吳謂把它放在案上,輕輕推到解雨宸面前。
解雨宸接過來,在手裡轉了轉,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解。
吳謂開口,不疾不徐:“在杭州看廟會的時候,很多人放河燈祈福。我們也去放了。一人一盞。”
他頓了頓,看向解雨宸,“等我們的燈都放完了,連環叔手裡還有一盞。小邪問他怎麼多買了一個。”
吳謂說到這裡停住了。
解雨宸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蓮花燈的邊緣。
沉默了片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怎麼說?”
吳謂沒有賣關子,直接道:“他說,這個是給雨臣放的。”
解雨宸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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