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起的瞬間,兩輛車的引擎同時炸響了。
宋安背靠在副駕座椅上,左手夾著煙,右手抓著門框上方的扶手,感覺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推背感死死地摁進了座椅裡。
地獄貓的V8發動機發出那種只有機械增壓才會有的高亢嘶吼,宋安不管是第幾次聽到這樣的“貓叫”,都壓不住內心的澎湃。
透過前擋風玻璃,那輛騷紫色的野馬在左邊車道幾乎同時竄了出去,兩輛車齊頭並進,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兩道白煙。
芝加哥湖濱大道的路燈一杆接一杆地往後飛,速度表上的數字在瘋狂攀升。
宋安看了一眼錶盤,指標已經甩過了三位數,還在繼續往上走。
兩側的建築和樹木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像是有人把調色盤上的顏料都攪在了一起,高速飛掠而過。
富蘭克林雙手握著方向盤,嘴角咧得快要裂到耳根,眼神里那種興奮勁兒跟他看格鬥比賽的時候一模一樣。
地獄貓在他的操控下極其精準地穿插在稀疏的車流中,每一次變道都伴隨著排氣的回火聲,噼裡啪啦地炸響在夜色裡。
野馬也不示弱,那位顯然也是個狠人,紫色的車身在旁邊的車道上左右穿梭,緊緊咬著地獄貓的後輪不放。
但地獄貓終究是地獄貓。
六點二升機械增壓的賬面資料擺在那裡,在直道上它就是一頭不講道理的怪物。
富蘭克林在一個長直道把油門踏板直接踩進了地板上,兩臺車的距離被迅速拉開,野馬的紫色車身在後視鏡裡越縮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小點。
富蘭克林減速,把車停在了路邊一個開闊的臨時停靠區。
幾秒鐘後,那輛紫色野馬也跟著減速,打著雙閃停在了他們後面。
車門開啟,三個人都下了車。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湖水的氣味和尾氣的餘味。
三人都點上了煙,兩輛車的排氣管還在冒著熱氣,地面上一前一後兩道黑色的輪胎印還沒完全散去。
“嘿,我叫富蘭克林,這是宋安,你叫他Song就好。”
富蘭克林走上前,兩人拳頭碰拳頭,然後肩膀撞了一下,手指在空中比了個亂七八糟的手勢。
宋安走上去,伸出手跟對方握了一下:“Song。”
“我叫德安德烈,密爾沃基來的。”
德安德烈是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黑人小哥,絡腮鬍修得很整齊,腦袋上的棒球帽歪戴著,說話聲音帶著點中西部那邊的腔調。
他靠在野馬的車門上,抽著煙,跟富蘭克林聊著車的事,這些都是男人之間跨越膚色和年齡的通用語言。
宋安靠在地獄貓的車門上,聽著他們聊,偶爾插一句,但大多數時候只是在抽菸。
聊了一會兒,富蘭克林突然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