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根魚刺，準確無誤地卡在莫洛托夫的喉嚨裡。
將商議結果寫進國際公報上的條款裡，是以後任何人翻舊賬都能拿出來當證據的鐵板釘釘。
莫洛托夫沉默了片刻，南華肯定不是來看熱鬧的，除了東歐的局勢，蘇國在印尼方面，肯定會受限制。
他在掂量這個承諾一旦白紙黑字寫進公報，意味著什麼。
蘇國的潛艇還能不能在泗水港長期駐紮？米格十九的部署範圍會不會受到限制？
將來如果印尼想在加里曼丹方向有任何軍事動作，南華隨時可以拿著這份公報到聯合國去告狀。
但莫洛托夫沒有退路。
易北河對岸三十個師的坦克每天燒掉的後勤補給是一個天文數字，蘇軍不可能無限期耗在西歐門口。
他今天的底線是讓美國鬆口，至少要讓蘇國能繼續在印尼這個地方插上一根釘子。
只要能達成同步撤退的框架，蘇國有的是辦法在印尼搞事情——基建援助是援助，軍事顧問是顧問，港口設施是民用還是軍用，界定權在莫斯科手裡。
關鍵是先把美國人的底線，是否讓蘇國繼續對印尼軍事援助。
“沈部長，”莫洛托夫點上一支菸，藉著這個動作拖了兩拍，“蘇國與印尼的合作，性質很明確——經濟援助、技術合作、國防諮詢。
這些都不針對南華，也不針對任何第三方。我可以答應你，把這個原則寫進公報。”
沈昌煥微微點頭，“那我再問一問題——公報裡能不能同時明確，蘇國不在印尼部署戰略性進攻武器？”
會議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杜勒斯今天對沈昌煥有點刮目相看。
他本來以為今天至少需要再撕扯大半天才能逼到這個地步，沒想到沈昌煥直接幫他把最關鍵的問題甩到莫洛托夫臉上了。
莫洛托夫沉聲道：“沈部長，你現在是把刀架在蘇國脖子上了。你剛才說的，不在印尼部署戰略性武器。
那我問你，美國在菲律賓有沒有部署戰略武器？在沖繩呢？在孤島呢？你沈昌煥既然要談公平，是不是也該問杜勒斯一句？”
沈昌煥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莫洛托夫先生，南華完全支援對等原則。蘇國不在印尼部署戰略性進攻武器，美國在菲律賓和沖繩的同類部署同樣納入公報約束。
兩邊一起限制，一起核查。你剛才不是說要公平嗎？這就是公平。”
杜勒斯脫口而出：“不行！美國在沖繩和菲律賓的軍事部署是日美安保條約和美菲共同防禦條約規定的，不接受任何限制！”
“那蘇國也不接受單方面限制。”莫洛托夫立刻接上，語氣比剛才更強硬。
比諾突然開口：“那乾脆所有外部國家都不在東南亞部署戰略性進攻武器——包括印尼、菲律賓、沖繩。一起限制，誰也別壓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