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種夾在兩者之間的東西:土地公有,但經營承包到戶;國家保底,但超產歸己。
這種模式在南華有一個自然形成的背景:南華的地是打仗打來的,暹羅和緬甸的舊貴族被沒收了田產,土地集中到國家手裡。
但國家沒有足夠多的幹部去直接管理每一塊地,只能分包給農戶。分包出去之後,農戶自己管理自己的地塊,比派幹部去管效率高得多。
而承包制把農民的利益和土地的產出直接綁在了一起,超產歸己這個機制讓農民有了主動增產的動機。
同樣的土地面積,同樣的人口,機制一變,產量完全不同。
“這不就是明朝的匠戶軍戶,把人綁在土地上,不能轉業?”有人疑惑道。
“不是。”宋夫人搖了搖頭,“他們不是強制分配,農民可以退出承包,去工廠做工。
事實上現在南華的第二產業擴張得很快,工廠到處在招工,農場反而怕留不住人。
所以農場也在想辦法,提高機械化程度,用拖拉機代替人力,讓留下的人種更多的地。
我看了他們的拖拉機站,一臺拖拉機配兩個駕駛員,一天能耕幾十畝。”
她抬起頭,看著上位:“我這次去,最大的感受不是他們多有錢,是他們敢試。
國營農場搞承包制,把土地分包到戶,超產歸己——這種辦法,在農業合作化已經全面鋪開的今天,我們暫時還做不到。
但他們的思路值得我們想一想:公有制的框架不變,經營方式可以靈活。
農民不是機器,你把他的利益和土地的產出綁在一起,他才會天不亮就下地。”
上位靠在沙發背上,把煙在菸灰缸裡慢慢碾滅,緩緩開口:“南華的經驗,我們要辯證看待。
南華的規模化、機械化耕種,培育專業農業人才,這是農業發展的必然趨勢,我們可以借鑑。
但必須立足自身國情,走自己的道路。
他們走的是承包到戶,我們走的是合作化。兩條路,各有各的道理。
他們地多人少,靠機械化省人力;我們地少人多,靠合作化集中力量辦大事。
國情不一樣,辦事的方法,就不一樣。他們那個承包制,說到底也是逼出來的。
暹羅的地主被打倒了,國家收上來那麼多地,沒有足夠多的幹部去管,只能分包給農戶。
這個辦法,不新鮮。
戰國時候商鞅變法,廢井田開阡陌,也是把地分給農戶,多打的糧食歸自己。
秦國的兵為什麼能打?因為打了勝仗有軍功,種了糧食有私產。
兩千年前的人都知道的道理,我們今天不過是換了個說法。”
“人家的路子,看清楚了,想明白了,但不等於我們要照搬,我們有我們的實際。
合作化的方向是對的,但具體怎麼搞,可以再琢磨。農民的利益和土地的產出怎麼掛鉤,這本來就是一個值得琢磨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人:“讓人整理一份詳細的報告,不作為正式檔案,只在內部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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