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七日上午九點四十五分,長安外交部大樓。
高碕達之助提前十五分鐘抵達。
他在門廳整理了一下領帶,目光掃過牆上那幅巨大的南華全圖,
中南半島、印度東北六府、安達曼群島、加里曼丹島全部塗成統一的淺藍色,標註著“南華共和國”字樣。
佐藤在他耳邊提醒道:“閣下,東京最新來電,內閣意見分歧很大。
通產省堅持技術轉讓不能涉及核心工藝,藏相說現金賠償最多三億美元。
另外,宮內廳對文物歸還的要求反應強烈,他們說很多文物已經在皇室收藏和國立博物館裡,歸還等於割肉。”
高碕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比東京的那些老爺們更清楚南華人的態度。
去年他親眼見過南華海軍在馬六甲攔截日本商船的報告——厚達兩百頁,每一頁都是日本船運公司的血淚賬。
十點整,門被推開。
沈昌煥走進來,身後跟著四個人:外交部條約司司長、戰爭賠償事務專員、商務部副司長,還有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懷裡抱著一摞半尺厚的檔案夾。
“高碕,久等了。”沈昌煥在主位坐下,示意對方坐下。
高碕鞠躬道:“沈部長客氣。日本政府高度重視此次談判,希望與貴國達成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
沈昌煥笑道:“行了,廢話不多說,開始吧。”
說著,他朝戴眼鏡的中年人點了點頭。
中年人站起來,拿起其中一份檔案,開始唸到:
“根據南華戰爭賠償委員會的調查,日軍在原法屬印度支那、暹羅、緬甸地區犯下的戰爭罪行及造成的財產損失,經核實共計九大類、五百二十六項。”
“第一類,糧食及農產品掠奪。1940年至1945年,日軍在越南、寮國、柬埔寨強徵稻穀一千二百萬噸;
1941年至1945年,在暹羅強徵大米八百萬噸;
1942年至1945年,在緬甸強徵稻穀六百萬噸,合計兩千六百萬噸。
按當時平均市價每噸二十四美元計算,摺合六億兩千四百萬美元。”
高碕的喉嚨動了一下。
這個數字他並不陌生,但被南華人一條條列出來,配上時間、地點、經手部隊番號,那種壓迫感撲面而來。
“第二類,戰略物資掠奪。
橡膠:從法屬印度支那和暹羅強徵天然橡膠共計八十五萬噸。
錫礦:從緬甸、暹羅、馬來半島強徵錫精礦十二萬噸。
鎢礦:從緬甸和暹羅強徵鎢砂八萬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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