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開始,人突然多了起來,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南涌。
他見過一家人推著一輛獨輪車,車上坐著三個孩子,兩個老人跟在後面走。
見過年輕小夥子揹著布包袱翻山越嶺抄小路繞過關口。
也見過穿中山裝的幹部,推著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兩個藤條箱。
那些人的眼睛裡都有同一種東西,是急切感。像是身後有火在燒,恨不得一步跨過去。
現在潮水退了,上頭經濟通知關口進行維修,暫停開放。
排長把煙盒揣回兜裡,抬頭看了一眼南邊的天空。
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
香江,南光公司,十月三十日,萬立春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電報,是長安發來的,說是私底下交易的東西,要漲價。
他把電報湊到打火機上,點燃。
火苗舔著紙邊,慢慢捲曲、發黑、變成灰燼。
他把灰燼搓碎在菸灰缸裡,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陳,今晚有沒有空?來我辦公室坐坐,有筆生意跟你聊聊。”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萬里春笑道:“不是壞事,是好事,大好事。”
他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四個字——“和氣生財”。
和氣是要和的,但生意做成什麼樣,得看誰坐在牌桌上。
北國某辦公室,十月三十一日。
關於南華最近的情報分析報告擺在桌上,已經翻了好幾遍了。
上位坐在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支菸,沒點。對面坐著外貿部和外交部的負責人,等著他開口。
“諸位怎麼看待這件事?”
“這事情,裡裡外外都透露著詭異。這南華若即若離的狀態,這是什麼意思?”
“確實,他們把明面上的貿易斷了,但是香江的渠道,還是照舊,只不過價格高了兩成。”
上位說道:“貿易不能斷,高兩成總比沒有好。再說了,沒有南華,英國人能翻倍賣給我們。”
管外貿的也說道:“上位說的對,我們現在從南華進口的化肥佔全年需求的四成,布匹和副食品的缺口全靠南華補充。
若是轉頭去找英國人日本人,且不說價格,而是還有附加條件。”
外交的那位說道:“南華是想透過我們,向印尼示威,向蘇國示威。以南華現在的處境,四面環敵,李佑林這是在將美國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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