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伯,您幾位老人家怎麼過來了?這天這麼熱,怎麼不在家歇著?”
梁老根是誰?那是張本一的警衛員,隨便領出一個戰友出來,那都是輕輕鬆鬆拿捏住一個小小的所長。
也就是梁老根無兒無女,只想安安穩穩過完下半生,否則也不會待在這個小地方。
對待普通鎮民,他是公職所長,端得起架子。
對待梁老根這群老兵,他只是後輩,是辦事的小人物。
梁老根神色平和,沒有擺架子,也沒有動火氣,只是抬了一下下巴,努嘴到:“小張,我們過來問問規矩。”
所長連忙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您說您說,我聽著。”
“通告我們看了。私人的槍,一律要交。集體民兵庫房的槍,就可以留。”
“我就想問一句,我手裡這把槍,是張長官親手發給我護家的。”
梁老根拿著手裡那把勃朗寧900,顛了顛道:“你說說,我這把擼子,該交不交啊?”
一句話問下來,所長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支支吾吾道:
“梁伯,這是國家政策,跟誰發的沒關係。不管是誰發的,現在都要統一收繳。”
“我知道是政策,我也沒說不交。我就是想問問,張軍長知不知道這回事。
他那年把自己的配槍遞給我的時候,跟我說的是——這槍歸你了。
現在你們要收回去,總得讓他知道一下吧?”
張所長心裡苦啊,張軍長可是前任國防部部長,他上哪問去?
但升龍城可是下了死命令,民兵以及村裡公家的槍,可以放放,但私人就是不準擁有。
可是這種情況,算是咋回事?上面也沒有任何解釋說明。
在規矩和人情之間,這些基層夾在中間,兩頭都是理,兩頭都不敢得罪。
誰也不敢保證這裡面的有沒有人能將電話直接打到長安去。
妥妥的風箱老鼠,兩頭受氣。
所長搓著手,滿臉為難,語氣近乎討好:“各位大爺,道理我都懂,你們的功勞,我們鎮上所有人都記著。
可這條文是上面定的,我就是個跑腿辦事的,真的一點變通的權力都沒有。”
“上面要進度,我不敢拖,要不您幾位先將槍寄存在我這?我保證每天保養一遍,絕對不能有半點灰塵。”
說到底,這個所謂的禁槍令的一刀切,還是上面鬥法的原因。
因為譚何易和沈昌煥站在一邊了,禁槍令以及戶籍出行管控都是沈昌煥提出來的。
對於胡從廣一派,他們的勢力更在地方。於是各府不僅沒有陽奉陰違,反而積極的配合,搞一刀切。
上面的博弈,苦的是他們這些基層辦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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