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起落葉，擦過半掩的紅漆大門。
呂洞賓沒走正門，抬腳踹在門檻上。
“吱呀——”
木門向兩側敞開。
許仙跟在後頭邁過門檻，腳底板踩上一層溼滑的青苔。
溫度驟降。
外頭是初秋的涼，裡頭卻像寒冬臘月的冰窖。
白天供奉泥塑木雕的大殿，變了模樣。
香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寬大的黑木條案。
兩側石柱上燃著幽綠的火焰，火苗不跳，死氣沉沉地懸在半空。
兩排披甲執銳的陰兵列在堂下。青面獠牙，手裡攥著勾魂索和哭喪棒。
許仙打了個寒顫，體內純陽真氣自發流轉，護住心脈。
“來者何人！敢闖陰司重地！”
左側一個陰兵上前一步，手中長槍杵地，發出沉悶的嗡鳴。
呂洞賓沒搭理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酒香混著酒氣散開。
條案後頭，原本端坐著一個穿大紅官袍的身影。
那身影啪地放下手裡的鐵筆，連滾帶爬繞過條案，撲通跪在呂洞賓跟前。
“小神不知呂祖駕到，有失遠迎，望乞恕罪！”
堂下陰兵齊刷刷矮了半截，跪倒一片。
許仙站在呂洞賓身後，看著白天受人跪拜的城隍爺，此刻像個犯錯的學童般趴在地上。
神仙的品級，比凡間官場還森嚴。
“起來。”呂洞賓踢了踢城隍的官服下襬，“帶我徒弟來長長見識，你該怎麼審就怎麼審，別管我。”
城隍爺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站起身，目光掃過許仙。
“這位便是許小友？果真一表人才，骨骼清奇。”
許仙拱手行禮：“見過城隍老爺。”
城隍哪敢受他的禮，側身避開，連連擺手。
“折煞小神了。二位請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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