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告退。”
陰風捲起，三道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錢塘縣的早晨開始了。
包子鋪的老闆卸下門板，爐膛裡升起白色的蒸汽。挑著擔子的菜農踩著露水走進城門。打更的更夫打著哈欠往家走。
許仙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涼爽，乾淨。
整個世界在他眼裡，好像被水洗過一樣，透著一股鮮活的生氣。
“師父。”許仙亦步亦趨地跟在呂洞賓身側，“這就是功德入體的感覺？”
呂洞賓把酒葫蘆在手裡拋了拋。
“感覺如何？”
許仙想了想，找不出太華麗的詞。
“像是一下子卸了幾十斤的重擔，整個人都輕了。”
“那是自然。”呂洞賓停在一個包子鋪前，扔下兩枚銅板，抓起兩個剛出籠的肉包子。
他扔給許仙一個，自己咬了一口。
“凡人吃五穀雜糧，生老病死，體內全是渾濁之氣。你修習純陽真氣，雖然能強身健體，但終究是在凡人的殼子裡打轉。”
“功德，是天道賜下的清氣。”
“它能洗掉你骨子裡的凡塵濁氣。濁氣越少，你對天地靈氣的感知就越敏銳，修行起來自然事半功倍。”
許仙咬了一口包子。
肉香在口腔裡散開。平時覺得油膩的肉餡，今天吃起來卻格外鮮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層灰黑色的汙垢。
“師父，那如果我一直攢功德，是不是有一天，這副凡人的身軀就能徹底脫胎換骨？”
呂洞賓瞥了他一眼，嚥下嘴裡的包子。
“脫胎換骨算什麼？功德圓滿之日，肉身成聖也不是沒可能。”
“不過，你別高興得太早。”
呂洞賓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許仙的肩膀。
“城隍爺給你的這點功德，只是個添頭。真想靠這個成仙得道，你還得在紅塵裡摸爬滾打幾百年。”
“醫道，就是你的通天大道。治病救人，度化冤魂。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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