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於客房躺滿三日。
這三日，許仙按時換藥。潰爛皮肉開始結痂，拔除餘毒未再反覆。
第四日清晨。
薄霧未散。
乞丐扶住門框，一步步挪進前堂。
他換上粗布衣裳。許仙早前吩咐小青去街角成衣鋪買來。
乞丐走到櫃檯前，雙膝一彎，跪於青磚之上。
“許大夫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許仙繞出櫃檯，托住乞丐手肘，往上抬起。
極輕。此人瘦脫相，骨頭硌手。
“病患痊癒，醫者本分。”許仙鬆開手。“你身上餘毒已清，將養半月便可大好。”
乞丐垂頭。視線落於腳尖。
“小人本屬越州人士。來錢塘投奔遠房表親。誰知表親早搬家。盤纏於路上被賊人摸去，只可流落街頭。”
他聲音沙啞，透出幾分侷促。
許仙靜聽。
傷口癒合速度太快。普通人割去諸多腐肉，少說要發熱昏迷三日。他只躺三宿，便可下地行走。
越州投親？
許仙回想當日探脈時，對方體內反撲的霸道戾氣。
此乃修行者真氣。
一個被人廢去修為、挑斷手筋腳筋的修士，被降龍羅漢背至凡人醫館。
此潭水太深。
許仙放棄追問念頭。牽扯越多，死越快。他如今僅為開了醫館的舉人，連自保都勉強。
治病救人，賺點功德。
他回身拉開抽屜。取出一串銅錢，又拿兩塊碎銀。
加起來統共三兩。
許仙把錢推至櫃檯。
“拿去做盤纏。回越州，或者另謀生路。”
乞丐盯著櫃檯銀錢。雙肩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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