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去撈，火勢卻竄高。
“拿去金華府衙門，少說能換二三十兩銀子賞錢。你犯什麼傻？”
許仙站在火盆前。
看著紙張化為灰燼，黑煙升騰。
“拿去衙門，然後呢？”
小青愣住。
“然後官府就會貼告示，查明死者身份，讓家屬來認領骨灰啊。這也算做件好事吧？”
許仙冷笑。
“你太不瞭解當官的做派。”
他用腳尖把燒剩灰燼踩碎。
“此賬簿若交到金華知府案頭上，他首要任務，便是派差役按圖索驥，去這四十七個人老家。”
“通知家屬？”
“去敲詐。”
許仙扭頭，直視小青。
“差役會告訴家屬，人死在蘭若寺，牽涉大案。想要領回骨灰，先交一筆驗屍費、停屍費、路引費。”
他話音微歇。
“交不出錢，骨灰直接揚了。家屬還得背個通匪罪名，家破人亡。”
小青張大嘴巴。
“人還能壞成這樣？”
“人壞起來，比妖魔可怕百倍。”
許仙拎起背囊。
“就讓此輩乾乾淨淨上路吧。別再留個名冊，讓活著的人繼續受罪。”
小青噤聲。
她盯著許仙背影，發覺這個書生腦子裡裝的東西，比她這五百年道行還要深不可測。
“走吧。”
許仙跨出破敗山門。
石階上的青苔沾著晨露，溜滑。
小青腳步飛快，腳尖輕點石階，幾乎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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