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華山西峰的懸崖邊風很大。碎石被風捲著滾進深不見底的黑淵。
許仙把兩張畫滿硃砂的黃紙符籙按在巨石上。
“計劃變了。”許仙看著眼窩深陷的劉彥昌。
劉彥昌搓著凍得發僵的手，盯著那兩張符籙。他熬了一夜，眼底全是血絲，精神處在一種詭異的亢奮中。
“子時不行。”許仙指著草紙上的陣圖，手指點在乾坤位上，“楊戩佈下的陣法，用的是先天八卦的底子，但裡面套了天庭的鎖仙陣。子時陰氣最盛，陣法的防禦機制會自發運轉到極點。強行破陣，只會被陣法絞殺。”
許仙抬起頭，看著東邊天際翻滾的魚肚白。
“我算過了，破曉時分，陰陽交替，靈氣轉換。乾坤位和震位的靈力連線會有一個極短的停滯。只有這個時候下去，才能避開最強的反噬。”
許仙把其中一張符遞過去。
“你本來只負責外圍引開守衛。”許仙盯著劉彥昌的眼睛，“現在你要跟著下地宮。下面是天庭正神的威壓，你一個凡人，可能連站都站不穩。”
劉彥昌接過黃紙，動作很輕，怕把紙捏碎了。
“我要親手把她拉出來。”劉彥昌把符籙貼在胸口，聲音啞得厲害，“死在下面，也比在上面等強。”
許仙沒再勸。他捏起另一張符，貼在自己肩頭。
“這是呂祖傳下來的隱匿符，能掩蓋生人氣息。一炷香的時間。”許仙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青。
小青翻了個白眼，指尖冒出一縷青煙，繞著身體轉了一圈。
“我不用你那破紙。”小青拍打著袖口，滿臉嫌棄，“本姑娘五百年的道行，閉住妖氣，神仙也聞不出來。你們管好自己就行。”
三人不再廢話。
許仙打頭，雙手發力，移開封堵洞口的巨石。
一股潮溼陰寒的氣流撲面而來。
洞道里又溼又滑。
許仙有了上次的經驗，純陽真氣在腳底流轉，踩得極穩。他一手舉著火摺子，一手摳住巖壁，快速向下移動。
劉彥昌跟在中間。他完全不懂武功，全靠兩隻手死死摳住岩石縫隙。
尖銳的石頭劃破了手心，血混著泥水往下滴。他一聲沒吭，只管往下挪。
往下爬了大概一半的距離，意外發生了。
劉彥昌踩中了一塊鬆動的岩石。
石頭脫落，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往下墜去。
“小心！”許仙低喝一聲，倒掛在巖壁上，伸手去抓。
差了一寸。
即將摔向無底深淵的剎那，一條青色的藤蔓從上方甩下來，精準地纏住他的腰，把他硬生生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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