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砸破了水缸裡那張七歲孩童的倒影。
許仙抓起搭在脖子上的粗布巾，抹乾臉上的水漬。
昨夜引氣入體的狂暴後遺症已經徹底消失。
骨肉勻稱，皮膚下隱隱透著一層溫潤的玉色。
“漢文，洗個臉要半個時辰？”
堂屋裡傳出許嬌容的催促聲。
許仙把布巾搭回木架，跨進堂屋。
木桌上擺著三碗糙米粥，一碟黑乎乎的鹹菜。
許懷仁手裡捧著本破爛的《春秋》，嘴裡唸唸有詞，筷子在半空瞎比劃。
“姐，今天初一，私塾休沐。”許仙端起碗，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粥。
許嬌容把一小塊鹹菜撥進許仙碗裡。
“休沐就在家溫書。昨天跑去河邊睡著，膽子越來越大了。”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李公甫跨進院子。
一身皂色公差服，腰間的朴刀隨著走動撞在腿上，發出悶響。
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熬了一夜。
“嬌容，給我盛碗粥。”李公甫拉開長凳坐下，把腰刀重重拍在桌上。
許懷仁從書裡抬起頭：“縣衙最近案子多？”
“別提了。”李公甫端起許嬌容遞來的粥，猛灌一口，“城西那邊，連著丟了三隻羊，兩頭豬。連根毛都沒留下。地上全是黏糊糊的綠水。邪門得很。”
許仙喝粥的動作停住。
綠水。活物失蹤。
這不是普通的偷竊。
錢塘縣有妖。
“公甫，你辦案當心些。”許嬌容臉色發白。
“放心，我這把刀也不是吃素的。”李公甫咧嘴笑，轉頭看向許仙，“漢文，吃完飯別亂跑，最近街上不太平。”
許仙放下空碗。
“姐夫，我就去城東藥鋪轉轉，認認草藥。陳夫子說，君子不器，得多學點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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