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你再等等，我一定會讓你出來的。”
第三天的太陽比前兩日更毒。
青石板被烤得發燙，熱氣順著膝蓋往上鑽。白素貞的身體晃了晃，雙手撐在地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小青跪在旁邊，眼淚早就流乾了。她看著白素貞乾裂出血的嘴唇，聲音啞得像砂紙在磨：“姐姐，你起來吧。你再跪下去，妖丹就全碎了。孩子也保不住的。”
白素貞沒看她，眼睛盯著那扇硃紅大門。
“我還能撐。”她吐字很慢，每一個字都伴著血腥味。
她腹中傳來陣陣絞痛，那股痛楚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她清楚，這是孩子在掙扎，在抗議母體生機的流失。可她不能退。她退了，許仙就出不來了。
山道兩旁擠滿了錢塘的百姓。沒人再敢大聲說話。
一個賣柴的漢子放下扁擔，抹了把汗，小聲嘀咕：“真造孽啊。這許夫人就算是妖，那也是個懷著身孕的活物。這法海禪師，修的是哪門子佛？”
旁邊的大娘接話：“可不是嘛。許夫人這三天不吃不喝，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妖要是都這麼痴情，那人算什麼？”
幾個提著籃子的婦人抹著眼淚，把剛買的白麵饅頭放在臺階下。
“許夫人，你吃口東西吧。”
白素貞搖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金山寺後院禪房。
門外傳來兩個掃地僧人的低語。
“外頭那位許夫人還在跪著呢？”
“可不是。這都第三天了。聽說今天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全靠一雙手撐著地。造孽啊，那麼大個肚子，這大熱天的，怕是一屍兩命。”
許仙靠在牆上，腦子裡嗡的一聲。
三天？
她懷著身孕，在外面跪了三天？
許仙低頭看著自己被封住穴道的雙手。經脈裡那點微弱的純陽真氣在亂竄。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素貞會死。孩子也會死。
他閉上眼，盤算著體內的真氣。法海封了他三處大穴，佛門罡氣霸道，強衝必會反噬。
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想起白素貞端午那天現形的樣子，想起她靠在自己懷裡發抖的模樣，想起她做的桂花糕，想起她燈下縫補衣衫的側臉。那個女人，為了留在他身邊，連命都可以不要。
許仙咬破舌尖，藉著劇痛強行提氣。浩然正氣混著純陽訣，像一把鈍刀子，硬生生往被封死的心脈大穴上撞。
經脈扯裂的痛楚傳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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