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窯洞內
郭其剛和老方看著眼前剛剛收到的電文,他們合作記錄並且譯電完成,但沒有一個人看得懂。
“太專業了,之前趙博士遞過來的信,我們愣是研究了幾個小時也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郭其剛搖了搖頭,“結果你看,‘青鳥’就用了一晚上就回了訊息,而且看起來很好解決。”
“我看啊,‘青鳥’不是用了一個晚上才找到解決辦法,而是他本來就知道解決辦法,只是到了今天早上才有時間發電文。”
老方拿起電文很篤定自己的判斷。
他頓了頓,把電文遞給郭其剛說,“手抄一份,然後還是由你送到趙博士手上。”
“是。”
郭其剛隨後動動筆,把電文手抄了一份,隱去“青鳥”的名字,然後收入信封,出發。
與此同時,在20多公里外的鏈黴素工廠實驗室內,一群人圍在趙博士身旁,看著趙博士親自操作蒸餾實驗。
那臺玻璃的蒸餾裝置正發出“咕嘟”聲。
趙博士雙手抱胸,緊皺著眉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冷凝管末端。
一滴、兩滴……晶瑩剔透的液體正以緩慢而穩定的節奏滴入接收瓶中
“趙博士,您看!冷凝液非常清澈,完全沒有渾濁!”旁邊的年輕研究員興奮地壓低聲音說道,手裡還緊緊攥著記錄本,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看來我們這次對溫度的控制非常完美,既沒有暴沸,也沒有把發酵液燒焦,按照這個速度,只要把水分全部蒸乾,燒瓶裡留下的肯定就是高濃度的青黴素粗品了!”
趙博士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但眼神中依然透著一絲憂慮。
他太清楚青黴素的嬌貴脾氣了,即便他們小心翼翼地用小火維持著微沸狀態,長時間的熱力烘烤依然是一場巨大的賭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燒瓶內的液體越來越少,原本渾濁的黃褐色發酵液逐漸變成了深褐色的粘稠漿糊,最後徹底乾涸。
趙博士深吸了一口氣,關掉了酒精燈,待裝置稍冷後,小心翼翼地拆下了蒸餾燒瓶。
他拿起一根玻璃棒,輕輕刮擦著燒瓶底部那層黑褐色的殘留物。
沒有預想中略帶光澤的結晶或粉末,玻璃棒帶起的只有一種類似瀝青的焦黑硬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死氣沉沉。
趙博士沉默著取了一點殘留物,溶解後滴入早已準備好的金黃色葡萄球菌培養皿中。
半小時後,當他再次拿起培養皿時,眼前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在黑色殘留物的周圍,金黃色的菌落依然長得鬱鬱蔥蔥,絲毫沒有受到抑制的跡象。
“趙博士,這……這是為什麼?”研究員看著細菌培養皿,聲音都在顫抖,“我們明明把水都蒸出來了,青黴素去哪兒了?”
趙博士放下培養皿,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空蕩蕩的燒瓶說道:
“剛才那幾個小時裡,我們辛辛苦苦蒸餾出來的,僅僅是純淨的蒸餾水。
而真正珍貴的青黴素,因為無法汽化,只能被迫留在這個越來越熱的燒瓶底。
在失去水分保護後,它們早就被這持續的高溫徹底分解了,我們剛才做的,不過是一場徒勞無功的實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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