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衝過去通知已經不可能。
電臺更無法聯絡。
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想出一個能在混亂中精準傳達給許伯年、且不暴露自身的辦法。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目光掃過值班室裡的物品:病歷、鋼筆、電話、白大褂……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桌上那瓶用於消毒的、氣味刺鼻的碘伏上。
一個極其冒險,但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他迅速脫下白大褂,換上自己的便裝外套。
然後,他快步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醫院後院內的福特車。
時間,18:54。
他必須趕在許伯年出手之前,趕到巨籟達路,阻止他出手。
此刻林言還沒想到到底用什麼方法阻止許伯年,但先趕到再說。
可就在他要出門之時,黃東平帶著胡三水闖入辦公室。
沒有敲門,沒有詢問,直接一把抓住林言的手:
“林醫生,你還沒下班,太好了,趕緊走,立刻馬上!”
說著兩人拉著林言就要往外跑。
胡三水語速極快,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言臉上:
“我兄弟在愚園路跟人搶地盤,被砍了!
傷口在肋下,他自己說喘不上氣,一吸氣就疼得要死過去!林醫生,只有您能救他!人現在就抬在公共租界樂昌路我的一處貨倉裡,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言知道樂昌路,從醫院去那裡,巨籟達路是必經之地!
這突如其來的“緊急出診”,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最完美的掩護和通行證!
“走!”
林言沒有任何猶豫,抓起隨身的手術器械包,將碘伏快速塞進口袋,跟著兩人就衝出了辦公室。
他甚至沒有鎖門,此刻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三人幾乎是跌撞著衝下樓梯,跳上黃東平那輛黑色的福特車。
胡三水坐副駕指路,黃東平猛踩油門,汽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衝出醫院後門,一頭扎進暮色沉沉的街道。
“快點!再快點!”胡三水不斷催促,黃東平將車開得幾乎飛起。
林言緊緊抓住車內的把手,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臟隨著引擎的轟鳴狂跳。
時間,18:56。
車輪碾過不平的路面,劇烈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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