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點五十分下達指令,十八點五十二分收到,不到十分鐘,冒著暴露的風險完成資訊傳遞!
這些零碎的時間和資訊,在他腦中轟然拼湊還原出當初的情景。
飛馳的汽車,精準的燈光控制,還有完美脫身。
這需要的何止是膽識和機變!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舞蹈!
是自己錯怪了“青鳥”!
一種震撼和羞愧瞬間淹沒了許伯年。
他之前那點懷疑是基於職業習慣,但他看到這份電文後才知道自己多狹隘。
他緩緩抬起頭,聲音乾澀:
“我……明白了。請向組織轉達,我會收回一切不成熟的懷疑。以後我不會再讓‘青鳥’同志陷入此等危險之中。”
馮無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許,別往心裡去。謹慎是我們的天性。但現在我們知道了,他不是我們在常規戰線上能理解的同志。
他的能力超出了我和你,是我們在上海的重要力量。
我們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並確保自己絕不成為他的負累。”
許伯年深吸一口氣,將那份電文湊到旁邊的油燈上點燃。
他知道,從此刻起,自己對“青鳥”的態度,必須和延安的命令保持絕對一致。
只需信任。
“好,我知道了。”許伯年看向馮無南,“老馮,你把我跟青鳥都安全的訊息儘快傳遞給延安,我得回法租界想辦法見到青鳥,至少讓他知道我是安全的。”
“行。”馮無南起身把許伯年送到酒鋪外,鄭重道,“注意安全。”
.........
延安,密不透風的窯洞裡。
發報機單調的“滴答”聲和特科工作人員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老方和郭其剛已經守了整整一夜,眼睛佈滿血絲,菸蒂在粗陶碗裡堆成了小山。
空氣裡瀰漫著焦慮的味道。
從分析出老許危險,到緊急呼叫“青鳥”,再到兩人漫長的靜默,每一分鐘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他們推演了所有最壞的可能,每一種都讓心沉下去一分。
突然,接收機傳出一陣有別於背景噪音的滴滴聲!
郭其剛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撲到機器前,手指飛速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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