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堂主,我想知道這批長槍和子彈怎麼就不能運了?”
“賀站長,之前幫你們運送各種物資都沒有收一分錢,我們通運堂已經仁至義盡了,但這批長槍太危險,一旦出事我們通運堂就可能遭遇滅頂之災,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曹景行之前幫賀全安運過各種物資,都沒有收錢,維持通運堂運作的費用全都是其他客戶付的費用,特別是甲級客戶。
賀全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曹堂主,救亡圖存,匹夫有責,這批長槍和子彈是要送到江北去的,忠義救國軍在那裡跟日本人打仗。
一發子彈打死一個鬼子,一條長槍能打死幾十個上百個鬼子,你是中國人,我也是中國人,中國人幫中國人,有什麼不能運的?”
他知道青幫裡面很多人把道義看得很重,所以用道義來壓對方。
曹景行靠在椅背上,看著賀全安,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賀站長,你說得都對,大道理我懂,我也是中國人,我也不想當亡國奴。
可我是青幫通運堂的堂主,手下幾十號兄弟靠這條通道吃飯,萬一出了事,日本人封了通道,兄弟們吃什麼?他們的老婆孩子吃什麼?
大義不能當飯吃,正義也不能當子彈打。”
他知道,自己一旦讓步,之後會有更多的危險品需要他運送。
“賀站長,你們軍統的人出了事能撤,撤到重慶,撤到香港,撤到大後方,我撤不了。
我的根在上海,我的家在法租界,我的人脈、產業、兄弟,全在上海。
日本人真翻臉,我往哪兒跑?”
賀全安還沒來得及繼續施壓,六子已經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布袋子。
他沒有看賀全安,徑直走到曹景行面前,把布袋子放在桌上。
“堂主,甲級客戶的單子,紙條在裡面,金條也在裡面。”
曹景行開啟布袋子,倒出五條大黃魚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
“同記機器廠,3號庫房,接人。”
賀全安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五條大黃魚上,又移到曹景行臉上。
“曹堂主,甲級客戶的單子,你不敢不接,既然要接人,能不能順便幫我把這批長槍和子彈運出去?”
曹景行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裡,看著桌上那五條大黃魚,沉默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看著賀全安。
“賀站長,你讓兩個人跟著去扮成勞工,槍和子彈裝在板車底下,上面堆棉花包。
同記機器廠3號庫房接的人也跟著走,關口上的人已經打點好了,但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你的人和槍至少運到松江以外才能分散,不然到時候被查到,我不好跟關口上的關係交代。”
通運堂主要靠關係打點,外加一些偷渡,這種涉及人員進出,主要是動用各處關口的關係。
賀全安的眼睛亮了一下,朝曹景行拱了拱手,彎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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